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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 80-90(第14/19页)
大院,青砖黛瓦,爬山虎顺着白色的墙面肆意蔓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木与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香气。
岑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踝上的二十颗银色碎珠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栋几乎只在老一辈港岛家族纪录片里见过的老宅,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带我来这里?”岑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地方……不是钟家老太爷和几位老长辈住的祖宅吗?这个点,大半夜的,你把我拐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怕见到长辈吗?”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和他竟然会是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深夜,以这种突兀的方式上门见长辈。缘分二字,有时候真是幽微难测,妙不可言。
钟聿衡牵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质院门,“怕到不至于,不过,带新媳妇上门拜见长辈,选在这个时间段,确实有点不合常规。”
他转过头,闪过一丝恶劣的促狭,“走吧,岑大小姐。平时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威风拿出来一点,里面的几位老人家战斗力可比利淮高多了。”
岑念只觉得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她做过无数次商业谈判的背调,也应对过无数次资本局的突发状况。
但她绝对没想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居然是在圣诞节凌晨将近五点的老宅,在一群早就该睡觉的老人面前“空降”。
随着大门被推开,预想中严肃静谧的豪宅氛围并没有出现。相反,一阵清脆响亮的“哗啦啦”洗牌声,伴随着几声中气十足的粤语交谈,直直地撞入了岑念的耳膜。
宽敞奢华的客厅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晃晃的光。几个老爷子老太婆竟然还没有睡。
钟家的爷爷、奶奶,以及钟聿衡的父亲、母亲,正围坐在那张墨绿色的专业麻将桌前,四个人八只手正在桌面上熟练地搓着牌,战况似乎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听到开门的动静,四位长辈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在门口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又立刻回到了牌局上,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
“二筒!胡了!”钟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花白胡子都跟着抖了抖,“给钱给钱,一个个手气这么烂,连个老头子都赢不了!”
“爸,你这局明显是偷牌了啊,当着我的面还敢出老千?”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一边嫌弃地把筹码推过去,一边漫不经心地理着手里的牌。
钟聿衡牵着岑念的手走到客厅边缘,面对着自己的爸爸、爷爷、妈妈和奶奶,神色自若地开了口。
“带咗老婆返嚟啦。”(带老婆回来了。)他用低沉平稳的粤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宣告意味。
几个长辈依旧忙着摸牌、看牌、打牌。钟聿衡的母亲更是连头都没抬,指尖在牌面上飞速摩挲了一下,随手打出一张“东风”,同时用极其敷衍的粤语回了一句:
“知啦知啦,咁夜喇,带你老婆去瞓啦,后生仔唔好熬夜。”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晚了,带你老婆去睡吧,年轻人不要熬夜。)
岑念站在原地,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欠身,极其标准地用一口流利温婉的粤语开口。
“爷爷,伯父,伯母,奶奶。深夜打扰老人家休息,实在系唔好意思。祝各位长辈圣诞快乐,身体安康。”
她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无论是出身、教养还是个人,都完全配得上钟聿衡,因此面对这种场面,她毫无半分拘谨退缩,退一步都是对她岑念身份的亵渎。
钟聿衡看着自家这几个沉迷牌局的长辈,又看了看身侧的岑念,也不走,就这么拉着她站在那里,挑眉笑道。
“我第一次带新媳妇上门,你们就这样?连个红包都不给,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钟母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搓麻将的动作一停,抬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咁你想地点?大半夜把人拉到山顶吹西北风,你仲有理喇?行啦行啦,我等阵赢嘅筹码全部归呢个新新抱,得未?”
(那你想怎么样?大半夜把人拉到山顶上吹冷风,你还有理了?行了行了,我等会儿赢的筹码全归这个新媳妇,行了吧?)
岑念依旧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唇角勾着一抹极浅的弧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端庄,心下却觉得这钟家长辈倒是有趣得紧。
钟聿衡却不依不挠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转头对长辈们说,“她今晚陪我吹了半晚上的冷风,累了。你们几个老人家要打牌自己打,别把人吓跑了。”
钟夫人看着儿子那副护短的赖皮样,彻底拿他没辙。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牌,咋咋呼唬地嚷嚷起来,抬手按下了呼叫铃,直接切换成一口熟练的英文向走廊另一头喊道。
“Maria! Mary! Wake up! My daughter-in-law is here! Get up and make breakfast now!”(玛利亚!玛丽!快起床!我儿媳妇上门了!快起来做早饭!)
这一嗓子不仅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也让原本还在仔细研究牌面的剩下几个长辈被打乱了节奏。
“哎呀,你搞咩鬼啊,我差一只牌就自摸啦!”钟聿衡的父亲有些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看着被推乱的牌局一脸痛心疾首。
老爷子也跟着皱眉,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毯,表达着被打断雅兴的不满。
就在这有些兵荒马乱的时刻,坐在主位上的钟奶奶透过老花镜,笑眯眯地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岑念。
她招了招手,用慈祥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味道,“嘉欣,过嚟。”
突然被点名的岑念愣了一下。虽然这个称呼略显突兀,但看着奶奶慈爱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这是在叫自己。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钟聿衡。
“奶奶,”岑念下意识地换回了自己最习惯的普通话,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局促,“我……我不太会打麻将。”
“坐低。”钟老太太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椅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听阿衡讲,你平时的牌风同你个人一样,硬得很?嚟,坐呢度,同我哋几个老嘢摸两圈。今日圣诞节,不讲公事,只讲手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念自然不能再推辞。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钟聿衡见状,也迈开长腿,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在岑念旁边的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俨然一副要当军师兼保镖的架势。
坐到那张深绿色的麻将桌前,感受着牌面传来的冰凉触感,岑念心里其实是有些没底的。
她刚才说不会打,并非是刻意谦虚。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可不包括如何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她顶多也就是跟着家里的女眷们在逢年过节排场需要。
而且以前打牌,那都是姐妹间的消遣,完全是小打小闹,输赢不过几顿下午茶的钱。现在对上这几位看起来就在牌桌上身经百战的钟家元老,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钟奶奶见她真的有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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