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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 80-90(第10/19页)
泛着柔和的光,左脚踝下隐约露出的黑色平安绳那串银珠子,随着她的步伐在霓虹的光影里一闪一灭。
“那不是钟家的那位大佬吗?他身边的是利氏的……”
“嘘,别看,那两位今晚包下哪个餐厅都不奇怪,怎么在走大街?”
周围传来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岑念听力极好,有些不自在地往钟聿衡身边贴了贴,试图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些带着探究的目光。
“钟聿衡,大家都把我们当成微服私访的西洋僵尸了。”岑念小声吐槽,手心在他胸口蹭了蹭,“都怪你,非要走着去西营盘。我的高跟鞋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现在它正试图向我的脚趾发出破产清算破产警告。”
钟聿衡搂在她腰间的大掌顺势往下一扣,直接把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几乎将她半抱在怀里。
“岑董,商业谈判里最忌讳的就是提前暴露底牌。”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了她的发旋,声音低沉而戏谑,“不过鉴于今晚是圣诞节,钟氏愿意提供一次无偿的‘劳动力过桥质押’。需要我抱你过去,还是你直接坐到我的肩膀上,当全中环最高的那颗圣诞树?”
“钟聿衡!”岑念气得锤了一拳,“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正经?模拟法庭里那个要判自己终身监禁的钟主席呢?被西营盘的牛腩面吃掉了?”
“在法庭里我是被告,当然要严肃。”钟聿衡在人潮中护着她,躲开一个正拿着喷雾乱晃的外国小孩,眼底的笑意盛得快要溢出来,“但在太太面前,我只是个好不容易拿到两小时探视权的在押犯人。调情是基本人权,岑律师,这不违反港岛法律吧?”
岑念半点法子也无,只得顺着他的力道,任由手臂牢牢圈住自己。满城霓虹靡丽,喧嚣浮奢铺展眼底,他们像私自叛离浮华牢笼的两个人,并肩缓步穿行其间。
路口正好亮起了红灯,人潮在斑马线两头滞留下来。高处露台正办着派对,细碎金箔漫天漫地飘落,轻飘飘覆满两人肩头与发间。
钟聿衡停下脚步,侧过身,一点点拂去她黑发间粘住的金亮碎屑。周遭人声车马、满目流光尽数成了模糊背景,他目光沉敛专注,偌大世间,余下唯有她一人。
“念念,”他突然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干嘛?”岑念微微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在霓虹倒影里显得格外深情的黑眸。
“圣诞快乐。”钟聿衡突然低下头,在绿灯亮起、人潮重新涌动的那一瞬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有些发凉的唇瓣。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圣诞音乐,是无数红男绿女的欢呼与尖叫,这是属于盛世中环最鼎盛、最虚妄的浮华。
街角却自成一方窄小天地,金箔碎彩零落铺满斑马线。身后是万丈资本堆砌的浮华,周遭所有喧嚣都退成遥远背景,他和她在彼此的呼吸与唾液里,尝到了这个冬夜里最纯粹、也最干净的甜。
……
老陈面馆的水汽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片厚厚的白雾。
钟聿衡吃得极慢,极优雅,即便是坐在低矮的塑料圆凳上,拿着几块钱一双的竹木筷子,动作间也带着一股沉淀出来的矜贵与慢条斯理。
他看着岑念把那一碗细面连汤带水地喝了大半。
“吃饱了?”他抽出一张纸巾,顺手擦掉她唇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岑念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饱了。钟大主席,接下来是不是该送我回半山睡觉了?我这双脚现在对任何步行超过十米的活动都持保留态度。”
“睡觉还太早。”
钟聿衡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港币顺手压在油腻的防火板桌面上,随即站起身,直接绕到她面前。他没等岑念反应过来,便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脊,利落地将整个人抱了起来。
“钟聿衡!”岑念惊得低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老陈还在后厨呢!”
“老陈在切牛腩,没空管客人秀恩爱。”钟聿衡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用脚踢开铝合金推拉门,抱着她径直走进了深夜清冷的石板巷子里。
“那阿金还在呢!”
那是钟聿衡的贴身保镖。
且不说他,两人出行那些身边的影子,早已习以为常。
钟聿衡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皮薄了。”
岑念:“……”
他脸皮比中环大楼还高。
几辆迈巴赫没有驶向半山,也没有驶向中环那些动辄上千尺的豪宅,而是沿着有些陡峭的山道,一路向着薄扶林道最深处的山脊开去。
车载音响里放着极其低沉舒缓的古典交响乐,车厢里弥漫着冷气与羊绒衫混合的雪松香。
岑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从密集的霓虹逐渐变成稀疏的黄色光晕。
她没有问他要去哪儿。身侧男人自有一股沉敛的掌控力,无需言说,便叫人甘愿收起所有揣测与思虑。但凡挨着他,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惶惑,也寻得到片刻栖身之处。
车子最终停在了山顶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观景平台前。
这里不是太平山顶那个挤满了游客与单反相机的观景台,而是一处被高大的梧桐树与复古铁艺栅栏围起来的私人小花圃。
钟聿衡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他从后座拿过一条厚重的纯羊绒披肩,将岑念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连同她那双脆弱的高跟鞋一起,再次将她抱下了车。
夜晚的山顶风很大,夹杂着维多利亚港从千米高空吹上来的冷冽与水汽。
可当钟聿衡抱着她走到平台边缘的那一瞬间,岑念却彻底愣住了。
圣诞夜凌晨四点的香港,全然褪去白日市井的喧嚣凌厉,铺展一场盛大又温柔的璀璨,静得近乎圣洁。
没有了遮打道那些刺眼的车流,也没有了中环摩天大楼下逼仄的压迫感。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整座维多利亚港像是一块被随意泼撒了无数碎钻的黑色缎面,粼粼光点绵延无际。万家灯火在薄薄的山雾里泛着温柔的晕光,远处的港口、航线、连同那些跨海大桥的轮廓,都被连片星子般的灯火细细描摹,清晰温柔。
这座城市最矜贵、无人可复刻的夜色,此刻只摊开在她眼底。
钟聿衡坐在私家花园的汉白玉长椅上,将岑念顺理成章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用自己的大衣和披肩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旋上。
“美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温柔。
“美。”岑念看着脚下那片浩瀚的灯海,声音有些发轻。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好东西。岑家还没败落时,她也是被宠娇养大的,珠宝、高定、私人游艇,这些富贵浮华她早已司空见惯。但那些都是带着交易与社交属性的昂贵,是需要穿上前高跟鞋、端着香槟酒杯去应酬的虚假。
可钟聿衡今晚给她的,却是一种毫无负担的、极致的浪漫。
他知道她见过世面,所以他不带她去那些俗套的顶楼餐厅听小提琴,也不带她去拍卖会砸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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