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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 30-40(第9/18页)
利淮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沉重地撑开一条缝。他盯着天花板惨白的荧光灯看,大概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岑念几乎瞬间察觉他的清醒立刻站起身,俯身按住他扎着输液针的左手,阻止那只因麻药消散而下意识蜷缩的手掌。
“醒了就听着,别说话。”她嗓音极低,几乎贴在他的耳廓边吐字。
利淮艰难地侧过头,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浑浊的氧气。
“钟聿衡的人就在门口,你只有三分钟。”
岑念从包里翻出一份折叠得极细的传真纸,压在他枕头边缘。
她换了一副神情,眉眼间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
“这份公证授权书你签了,承认刹车系统存在不可抗力的机械故障,剩下的账目我会帮你做平。”
她把钢笔塞进他虚弱的手指间。
利淮看着她,眼底那股被撞碎的痞气重新聚拢。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在纸页最下方的空白处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那不是签名,是他们以前在九龙赛车场跑圈时约定好的暗号,岑念迅速抽回那张纸,塞进了大衣内袋。
“利先生,签字需要体力,你还是先休息。”
她直起腰,看向推门而入的私人助理,情绪被切割的近乎完美。
助理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利淮和岑念之间审视,最后落在利淮垂下的手上。
“念小姐,先生在电话里等着利淮先生的消息。”
“他醒了,但意识不清,签不了字。”岑念专业冷静。
助理无奈,只能汇报着什么。
随后岑念走出监护室。
电梯间的光线昏暗,几个钟家和利家的保镖像石像般戳在阴影里。
她划开手机,看着那个伦敦“白纸”女学生发来的最新短讯。
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字体清秀,写着一首聂鲁达的残句。
对方问她:Alianna姐,伦敦的雨是不是总带着铁锈味?
岑念自嘲地笑了一声,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什么伦敦雨这种浪漫的少女情怀。故事里的情节总是残忍的。
她按灭屏幕,走进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摸出那支细长的薄荷烟。打火机齿轮滑过指腹,火苗在窄小的空间里跳跃。
那些本该在天平上被捍卫的公正,在此刻都被她揉碎在这一口辛辣的烟雾里。
希思罗的雨带不带铁锈味她不知道,但中环的血腥气,这辈子大概是洗不净了。
脚步声停在门后,助理敲响了防火门。
“念小姐,车已经在楼下。先生回港的私人飞机提前落地,他让你直接去启德码头的私人会所接机。”
岑念掐掉烟头,把焦黑的残渣捻进垃圾桶。
她走出楼梯间,迎着走廊惨白的灯光,走向那部直达地下的专用电梯。
钟聿衡回来了,带着那个干净得像新雪一样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以上关于全部是为剧情服务的小说创作,请勿代入现实。(鞠躬)感谢。
第36章 腾笼换鸟,还是珠玉在前 他是她踏入
黑色埃尔法在维港的雾气里滑行。
抵达启德码头会所时, 雨已经变成了细碎。
飞机就停在远处的停机坪上,灯光穿透雾气,投下几道巨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
她忘记带伞, 走进会所大厅时,黑色的裙摆已经湿了一圈。
钟聿衡正坐在正对着海面的落地窗前, 身上那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一只水晶杯, 琥珀色的液体晃动, 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而在他身侧, 坐着那个在照片里见过两次的女孩子。
真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单薄。穿着那件白衬衫, 老钱得笔挺,正低头帮钟聿衡翻动一份文件, 动作生涩,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过来了。”
“嗯。”
钟聿衡没回头, 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洞。
岑念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突兀。
她在那张宽大的沙发对面坐下,随手拨了拨略显凌乱的发丝。
“利淮醒了。”她开口, 语气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惫懒。
钟聿衡终于抬了眼, 视线在她被雨淋湿的肩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身边的女孩。
“苏晓。法律系的,你的小师妹。”他介绍得简短。
苏晓怯生生地抬起头, 对着岑念露出了一个局促的笑容, 眼底闪烁着某种亮晶晶的、还没被社会毒打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师姐好, 常听Tycho提起你。他说你处理案子的逻辑,全港没有第二个。”
岑念看着这张脸。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岑念觉得心脏那个位置被针尖扎了一下。
“逻辑救不了命,苏小姐。”
岑念扯了扯嘴角,算做第一句话的打招呼。随后从包里翻出那张被她揉皱又抚平的“授权书”, 推到钟聿衡面前。
“利淮签了。土地协议可以照常推进,利家那边的亏空,我会从他九龙那个赛车场的盈利里慢慢填。钟先生,账平了。”
她特意加重了“九龙赛车场”几个字,余光瞥向钟聿衡。
钟聿衡修长的手指按住那张纸,却没有去读上面的内容。
他盯着岑念,那种审视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了几分让岑念看不透的深意。
“苏晓以后跟着你。家办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你带着她。她需要一点现实的‘教育’。”
钟聿衡说完,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短短数言,已然道清两人风骨静里的默契。
或许连岑念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刚刚和苏晓打招呼的口吻一如当年,钟聿衡与她港大初相见的那般。
苏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岑念,似乎在努力听清他们对话里的意思。
岑念却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块带冰碴的铁。他是她踏入世俗里最凌厉的引路人,她几乎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钟聿衡这是要把她当成磨刀石,去磨损掉苏晓身上的那点纯粹。
然后等苏晓也变成一柄合格的、带血的短刀时,她这个已经生了锈的“救火员”,大概就可以彻底消失在维港的浪潮里了。
这是一种职场上最常见的上位者计量。
“教人很累的,钟先生。尤其是教这种读诗集的女孩子。”岑念站起身,没去看苏晓那双受惊的眼睛。
她拎起包,走向门口。
“苏小姐,明早九点,去医院接班。我会教你第一课:怎么在死人断气前,让他亲手交出遗产。”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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