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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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师姐。”小女孩起身送往,带着不谙世事的礼貌。

    岑念推开会所的大门,外面的雨突然下得更大了。她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知道,利淮在赛车场留下的那个反扑的机会,是她在这个烂透了的棋局里,最后的一点私心。

    而钟聿衡,正带着那个缩影般的苏晓,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她的下半场。她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反扑的大棋。

    其实钟聿衡带苏晓回来的时候,她没多想,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也无动于衷,更多的是对当时同样车祸而伤的利淮,让她深受当年父母离世的痛,以及这些跟着钟聿衡的点点滴滴和憋屈。但是看到缩影的那一刻。她似乎已经隐隐下定了决心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她没去接侍应生递过来的伞。

    于是冷雨兜头淋下来,顺着脖颈往背脊里钻,激起一层细密的栗粒。

    她自嘲地想,这算什么,腾笼换鸟,还是珠玉在前。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心里堵得发慌。

    那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苏晓那声脆生生的师姐,也不是因为钟聿衡那副理所当然的冷漠。

    而是刚才苏晓坐的位置,距离钟聿衡只有半个拳头的距离。

    那个位置,曾经是她的,这算什么?

    在无数个处理完烂账的深夜,在钟氏家办那间几乎能俯瞰整个中环的办公室里,她曾无数次坐在那里,借着电脑屏幕的一点微光,看钟聿衡在那些决定生死的公文上落笔。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那种被弄脏了、被敲碎了骨头也要绑在一起的特殊。

    可现在,钟聿衡带回了一个苏晓。

    一样的港大出身,一样的法律背景,甚至连那股子还没被生活扇过耳光的书卷气,都和十七岁那年的她如出一辙。

    钟聿衡在复刻一个她。

    一个还没学会做假账、还没学会威胁病人家属、还没学会在急诊室门口算计利益的岑念。

    这比直接把她踢出局还要让人难受。

    他像是在对着苏晓这块白布说:你看,岑念已经脏透了,所以我重新找了一个你。

    岑念坐进车里,后排的空间宽敞得让人心寒。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映照出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却掩不住疲态的脸。

    她给利淮助理发了条短信:

    “看紧那份授权书,别让钟家的人二次核对。”

    发完,她把手机扔进副驾驶。

    她想起苏晓刚才帮钟聿衡翻文件的手。

    那双手真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不像她。

    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目光,为了在那堆法条里抠出漏洞,她习惯把指甲剪得极短,短到偶尔按在办公桌上都会隐隐作痛。

    其实说白了,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陪着他在中环这片泥潭里滚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时替代的参考样本。这是野心被吞噬后的情绪。

    “钟聿衡,你真够狠的。”她开着眼前的道路忍不住吐出带血腥的声音。

    她知道利淮赛车场里的那个抽屉是最后的底牌。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也是她想看看,当那个“完美复刻”的苏晓出现时,钟聿衡这个精算师,到底还能不能算准她这把已经生了锈的旧刀,会不会反过来捅他一记。

    中环的夜色依旧辉煌,但在岑念眼里,那些灯火像极了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讽刺。

    她说服自己不轻易爱他。她只是不舒服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被他轻易拿走。

    两个举重若轻的形容词让岑念毫不犹豫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她要回那间潮湿的小公寓。

    那里还有一只叫“狐狸”的猫在等她,也只有在那里,她才不用去想那个坐在钟聿衡身边的、干干净净的身影。

    楼道里感应灯亮得迟缓。

    “狐狸”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绕着岑念湿透的脚踝蹭个不停,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呼噜声。岑念没像往常那样俯身抱它,只是机械地踢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走进书房。

    她没开大灯,只拧开了桌上那盏冷白色的台灯。

    书桌上堆满了利家关联公司的财务报表,那是钟聿衡丢给她的“烂摊子”。她把湿漉漉的发丝随意往耳后一别,坐进转椅里,翻开了第一页。

    这种时候,只有枯燥的数字和逻辑能让她短暂地闭嘴。

    工作是她唯一的避难所,也是她用来麻痹那股子酸胀感的劣质酒精。

    她握着红色的签字笔,在复杂的股权穿透图上飞快地标注。

    利家这几年在九龙的摊子铺得太大,不少离岸账户都有违规洗钱的嫌疑,只要稍不留神,这些坏账就能把整个信托拖下水。

    钟聿衡这哪里是让她带苏晓,哪是教什么规矩,分明是让她把最脏的活儿捋顺了,再喂到那张白纸嘴里。

    “想要平账,先要毁账。”岑念笨拙地低声呢喃,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锐利的痕迹。

    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打火机扣动声。

    烟灰缸里攒了三个烟头,细长的薄荷烟烧到尽头,落下一截冷灰,砸在苏晓那张照片的屏幕缩略图上。

    岑念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会所大厅里的那一幕,她想让自己停止,不去想的。

    可是苏晓帮钟聿衡递水时的手势,那种恰到好处的顺从。

    以前,钟聿衡或者她胃痛的时候,也是彼此后会从包里翻出常备的温水和药片,在车后座一点点喂给对方,那是一种背靠背的勇气,即使那个时候不是情人的宠爱,也是不容他人插足的默契。

    那时候中环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他会靠在她肩头,难得露出一丝疲态。

    可现在,这些温吞的、私密的细节,都要被另一个人原样复刻了吗。

    岑念冷笑一声,用力合上案卷。

    她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本陈旧的法律手册,那是她港大毕业时拿到的,扉页上还写着“公义即天职”。

    多讽刺。

    现在正用这双手,帮全港最有钱的男人遮羞,还要顺便帮他培养下一个接班的“玩物”。

    她把那本手册扔回暗处,重新点燃一支烟。

    窗外的晨曦开始透出一抹病态的青色。

    她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就要带着那个干净得让人眼晕的苏晓,去医院拆解利淮的余生。

    岑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码头。

    她心里那块被挖空的缺口依然在那,空落落的。

    既然那个位置不再是她的,那她就把这局棋搅得更乱一点。

    毕竟,一个在名利场里浸淫了三年的“救火队”,真要使起坏来,可不是那些读读诗集、喝喝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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