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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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的志得意满。

    “岑小姐,钟生说,梁家那桩信托审计的复核,往后就不用过你的手了。”

    陈晓菲停下步子,眼底那抹碎掉的真心被职业性的疏离遮得严严实实,“你这段时间……辛苦,先处理些行政杂务吧。”

    行政杂务。

    这四个字,是对一个港大法律系一级荣誉毕业生最大的凌辱。

    岑念靠在人体工学椅背上,看着屏幕保全画面里不断旋转的极地光影。

    她原本是这间办公室里最锋利的“降噪人”。

    现在,钟聿衡把她变成了噪音本身——那种被刻意忽略、却又无处不在的低频杂音。

    PM 11:00 | 羞辱式的“专业性”

    十一点,文昕然推门进来。

    那个靠奖学金读完LSE、眼神里满是清醒算计的姑娘,此刻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打印件,表情有些不自然。

    “念姐,钟生说……这份文件,让你走一下流程。”

    岑念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给钟家老宅订购私人飞机的配餐单,或者是某场慈善晚宴的花卉布置方案。

    这种活,原本是行政部实习生干的。

    “好。我知道了。”岑念没抬头,声音依旧平淡。

    “念姐……”文昕然欲言又止。

    她看着岑念那双曾经在模拟法庭上锋利得能杀人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一份菜单看。

    那种理想主义碎掉后的残渣,在这间昂贵的办公室里,透着股腐烂的诗意。

    “去做事啊,看着我干嘛?。”岑念打断了她,她觉得可笑。中环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谁看谁笑话呢。

    PM 14:00 | 旁观者的“处刑”

    午后,原本是她出入半岛酒店包间、谈掉几个亿赔偿款的时间。

    现在,她坐在透明的玻璃隔间里。

    隔壁的会议室,钟聿衡正在开会。梁承亨在那儿,利淮也在那儿。他们讨论着西环的土地,讨论着家族信托的增益,讨论着那些能决定港岛未来十年走向的数据。

    而她,只能隔着这层防弹玻璃,看着他们的唇瓣张合。那是钟聿衡给她的视角。

    “上位者的俯视”。

    他让她看清楚,一个没了权力的“降噪人”,在这场权力的盛宴里,连个听众都算不上。

    但其实她在玩消消乐。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脑袋空空了。

    马上要入夏了。

    岑念胖了不少,理由很简单。

    活少了。她现在每天除了上班睡觉就是帮欢欢和梁家斗志都勇。不亦乐乎,甚至还能做了她想做很久的美甲。

    钟聿衡给她的“处刑”,是想让她在行政杂务里磨掉那一身法律人的傲骨,看她从港大法律系的骄子变成订餐单的校对员。

    可他算漏了一点——她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随遇而安的沉沦”。

    她可以把那份慈善晚宴的花卉方案改了六遍,精细到连每一朵奥斯汀玫瑰的开放度都做了标注。

    这种近乎变态的“专业性”,反倒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中环大厦那些试图看笑话的人脸上。

    PM 18:30 | 擦肩而过的“真空”

    电梯门在66层缓缓拉开。

    岑念拎着手袋走出来,正撞上钟聿衡从会议室众星捧月般地走出来。

    梁承亨走在他身侧,正低头说着关于西环地块的最新进度。

    钟聿衡的步履没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从岑念身上横移过去,没有半秒钟的停留。

    那股冷冽的气息擦过她的肩膀,像是一把生锈的裁纸刀,钝重地割开空气。

    “念小姐。”梁承亨停了半步,他叫着这个称呼,“好久不见。”

    “梁Sir,下周二的晚宴,菜单复核好了,明天发你秘书。”岑念微微欠身,公事公办得让人看上去有些…活泼?

    梁承亨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走在前面的钟聿衡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后推门进了私人专属电梯。

    PM 23:00

    中环大厦顶层,落地窗倒映着钟聿衡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面前摆着一份特助刚送来的报告。

    不是关于西环的地皮,而是岑念这半个月的“行政记录”。

    “她……每天准时上下班,订餐、校对、修剪指甲?甚至还做了美甲!?”钟聿衡的声音里透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

    “是。念小姐甚至还帮保洁部优化了垃圾分类的路径图。”特助头埋得极低,不敢看老板的脸色。

    深夜的中环,灯火是不熄的冷色。

    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碾灭了第三根薄荷烟。

    他乐笑了。

    那份保洁路径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那张办公桌上。每一个拐点,每一个排班,甚至连抹布的干湿程度,都被岑念用那套逻辑严密的法律思维,拆解得像一份无可挑剔的判决书。

    他仿佛看到的,一个小猫卸下所有,追着红点扑。

    私人电梯的门无声滑开。

    钟聿衡没有回浅水湾,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合规事务部”。

    空气里,他正试图寻找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他走到她的工位前。桌面上收拾得极干净。

    没有照片,没有绿植,连一支多余的笔都没有。

    只有那本被她翻旧了的法典,孤零零地立在书架最边缘,像是被主人遗忘的余温。

    他拉开她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小盒没吃完的薄荷糖,还有一片修剪指甲留下的、极细小的残渣。

    钟聿衡坐进那张她坐了半个月的人体工学椅。

    椅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那种清冷的、像雨后坚道一样的味道。

    他在黑暗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下午在电梯口,她对着梁承亨微笑的样子。

    那种笑,轻快让人发痒。她怎么敢笑?她凭什么还能笑得那么活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岑嘉欣 便都不算数

    六月的香港, 空气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来。

    中环66层的冷气撞着湿意,砭着皮肤生凉。岑念垂腕坐着,正给指甲收尾, 涂上最后一层透明亮油。

    她挺喜欢这种颜色的,淡淡的裸粉, 衬得手指又细又长, 让她看上去带着点养尊处优的懒劲儿。

    这半个月, 她几乎没什么活干, 每天无聊到打斗地主, 修指甲,玩开心消消乐。

    她变成了一个准点打卡、从不越权的行政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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