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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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明月不必落他怀,他已欣喜。

    翊惟的指腹隔着纱帷,顺着她的样子细细临摹勾勒。

    远山青黛的眉,睁开时粼粼的杏眼,饱满微张的檀口,栀子的香气和萦绕在他指尖的灼热吐息……

    他垂下手,眉眼间纯粹干净,周身却充斥着凌厉的煞气。

    他轻声道:“般若轩主,将死之人。”

    翊惟狭长的眼尾上挑,凛冽的眸中杀机骤起,转瞬间眼瞳似风暴中的深海。

    丛林中若有利爪伸向他软腹下的宝物,便是他将死之期已到。

    般若轩主最后于琳琅阁现身,他定然不会此时离开,他们一样见过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那定会亲眼看着这一切是如何在他手中腐烂。

    槿江城,是他煞费苦心的工艺品。

    既然般若轩主掀起这场波澜,那就该由他亲自收场。

    昏昏沉沉间孟乐浠仿若坠入了梦魇,她一面清醒地听见翊惟所说的话,一面不可遏制地遁入更深的梦境中。

    冷汗涔涔沁出她的额角,她蹙眉喃喃:“不要去……”

    巨大的惶恐不安笼罩住她,冥冥中她觉得翊惟若是走了,就再回不到她身边了。

    他将踏上他的宿命。

    可空荡的房间中再也没有回音。

    第35章 薄荷绿叶

    偌大的房中阴沉压抑, 堆满了翻得泛黄的医书,从神农百草到民间偏方,整个屋子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儿。

    安静的唯有翻页的“唰唰”声与灯火烛芯跳动的白噪音。

    宋斯珩点着烛火坐在桌案前, 身上的衣襟略有些凌乱, 眉目青色,已然不眠不休翻阅了一整日。

    一目十行的迅速看去, 然后麻木地丢开, 翻开新的一本。

    这上面写的方子与现在医者开的药方一模一样, 可是根本不奏效。

    定是他漏了什么。

    宋斯珩将手边最后的一本也丢掷到了脚下,为那已经半人高的药书再添了些许的厚度。

    他合上眼, 拇指撑在酸涩的太阳穴处按压。

    “你那边可有所获?”他沉声问。

    靠着窗坐在地上的男子鬓边垂落青丝,精致绣着昙花纹路的袍子被压的褶皱,沾惹上轻薄的灰尘。

    羡遥摊开了数十本书在眼前,严阵以待的垂眸快速筛选,他眼底同样憔悴泛着血丝。

    “与医者的药方一致。”

    又是如此。

    倏尔间门被叩响两声,白蔹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剩了大半的汤药。

    宋斯珩抬眼看去,声音紧张似弦绷:“她如何了,可醒来了,热退了吗?”

    一连串抛出去的三问让白蔹叹了口气。

    她将热气散尽的汤药放置在一旁, 蹙眉含着愁绪:“病得更重了,就连汤药如今也只能喂进去少许。”

    方才去擦拭她的身体,才发现她已手脚隐隐地泛着水肿, 呼出的热气滚烫, 接连换着冰袋去降温也不见退热。

    昨日尚可将汤药以勺喂入,可方才已经无下咽之力。

    宋斯珩将桌案上的烛灯吹尽,漆黑的眸子凝视着窗外已明的街巷。

    “开城门, 悬赏万金求医觐见。”

    不可再空耗下去了,她等不起。

    他将怀中的玉牌掏出,叩响在桌案之上。

    玉牌质地透亮,以卓绝的冰种玉髓为底,雕纹栩栩九天玄龙,就是鳞片也剔透晶莹,触之温润。

    羡遥握住玉牌的指尖顿住良久。

    若开了这城门,国本危矣。

    灾厄将蔓延王朝的每寸国土,青史上所记载的瘴气下场,多是动荡乱世的开端。

    他眼瞳颤了下,手中的玉牌分外烧灼肌肤,终是紧攥入手心:“臣遵旨。”

    陛下想要的,他都奉陪到底。

    他见过陛下的底色,在幼时皇宫一夕朝变的烽火狼烟中。

    他懵懂看向百姓哀鸿遍野时眸中是稚童的害怕,而看向那抹火光时,是恨。

    浓烈的烟雾不仅覆了他的家国,同样诞生了麻木冷漠的亡朝太子,他背负着恨自火光中长大,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刻。

    复仇。

    为年弱无能的自己赎罪。

    他冷漠疏离地瞧不见众生,只学着去爱人,庇护国土上朝拜于他的百姓,可唯有孟乐浠让他染上了活人的气息。

    若她死了……

    羡遥不再踌躇,手攥玉牌骤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叩叩!”

    门口忽而传来敲门声。

    羡遥顿住脚步,来人的气息与脚步声甚是陌生,在这般节骨眼上来访……

    他将手扣于剑柄上,眸色冷凝裹藏杀意,冷声道:“何人在门外?”

    声音顿住一瞬,而后轻耸的咳嗽声入耳,他压制着平缓气息:“狐面郎君可在此?我是付欢,我们曾在琳琅阁见过。”

    宋斯珩闻声眯起眸子。

    付翰林的小儿,这般孱弱的身子在如今的多事之秋非但不躲起来,还寻上了门。

    旋即挑眉示意羡遥将门打开。

    骤然入秋的寒气浓郁,不久前又下了滔天的暴雨,更是阴冷潮湿,庆欢已披上了冬日的狐裘。

    即便如此,赶来的一路上寒霜凛露已经打湿了他的披衣与墨发。

    他微微俯身行了恭敬的君子之礼,交叠起的手背苍白羸弱,青筋一览无余。

    他清朗道:“多谢郎君与夫人解围,当日一别,待我缓过神来已然寻不得你们,今日前来拜会恩人。”

    宋斯珩撇开眼睛,看向窗外凋零的杨树,叶边卷角的黄叶尚且躲避在树梢后避风躲寒,他却浑然不觉染上瘴气的后果。

    “羡遥,白蔹,你们且先下去。”

    待门被阖上,走廊穿堂的冷风才被隔绝于木板之后。

    庆欢抬眼环视了一圈,疑惑道:“怎么不见尊夫人?”

    宋斯珩正是烦心得紧,额角青筋隐隐抽搐泛着胀痛,“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庆欢心头一颤,怕不是她已遭了瘴气。

    他垂眸看向脚边,这才发现屋中铺满的书籍与竹简皆是医药之理,空气中弥漫的是尚未散尽的灯烛蜡气。

    而眼前的男子与此前琳琅阁中意气风流的气质区别甚大,显然已是久未阖眼。

    庆欢褪去几分清朗,沉声正色道:“我或可医治夫人身上的瘴气。”

    话落,宋斯珩陡然抬眸看向他。

    他是王朝里出了名的病秧子,庆翰林的月俸大多拿来为他请医师、做药膳,就连嘉赏也是求赐名贵的药材。

    吊命至此,以他孱弱多病的身子骨却意外不曾染上瘴气。

    庆欢的唇色也不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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