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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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的决定,今天过后他打算抛掉那些原则了。

    夜色沉沉中,等女人纤长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收回目光离开,神情也变得冷淡寂寥。

    他不能让郑令苓嫁给一个废人。

    赵钰是生是死,老天保不保佑赵钰,郑晏秋不在乎。他想要的自己会一点点谋划,不需要老天眷顾。

    郑令苓陷入温热的浴池中,洗去一身污浊和疲惫,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外穿宝蓝色大袖衫,以粉杏色发带束发。

    和阿碧一块吃了酒煎羊,花炊鹌子,饭后又喝了碗燕窝百合莲子羹,羹汤色如凝脂,入口绵柔,胃里暖烘烘的,直到肚子有些饱了才有种活着的踏实感。

    吃完,郑令苓先去看了邓婉净。

    她被关着,门口有护卫守着,寝殿里以前所有侍奉她的宫女都被撤了,现在谁都进不去,只能听人说她还没清醒。

    其实郑令苓在邓婉净被带走前瞧过她一眼,邓婉净紧紧闭着眼,蹙着眉,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穿着的锦袍被割出几道口子,混着黄泥污草,狼狈不堪,发髻崩散,露出来的皮肤上有被山石剐蹭的伤口,满头乱发黏着尘土血污,唇脸惨白灰扑扑一片。

    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和阿碧走进茫茫夜色,她问阿碧:“你觉得她能醒吗?”

    “我觉得能的。”

    “为什么?”

    “有些人活着全凭一口气撑着,只要那口气没散,就不会死。”

    郑令苓不置可否,只继续问阿碧:“你说的她那口气是什么?”

    “支撑着她爬上高台,杀掉赵钰的理由。”

    郑令苓沉默,邓婉净现在失去了一切。很奇怪,她心里没有多少快慰的情绪,反而有种一场好戏散了的寥落感。

    “阿碧,对自己的仇人生出点敬佩心很奇怪吗?”

    阿碧回答:“不奇怪,我的仇敌们也都很敬佩我,但不影响他们都想让我死。”

    她听到回答,笑了一下:“你杀过多少人?”

    阿碧想了一下:“比你寻常给人喝药用的药碗里能装的黄豆多些。”

    “……原来你在医馆给病人端药的时候都在想这些吗?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比喻。”郑令苓有些无奈。

    夜色深深,两人一人执着一盏灯沉默地走在廊上,莹莹照着眉目。

    郑令苓忽然道:“如果赵钰醒了,我应该算赢得很彻底吧。”

    阿碧神色迟疑,她不知道在郑令苓眼中输赢的标准是什么,答:“嗯,应该算。”

    郑令苓听到后严肃了神情:“那我这两天估计不能吃烤鹿肉了?”

    “……为什么?”阿碧不解。

    “这几天得吃素求佛祖菩萨开恩饶赵钰一命。”

    “这代价也太大了,要是他没活……以后咱们来不了围场,再也吃不着围场的烤鹿肉怎么办?”

    阿碧劝她:“愿意为他吃素的应该挺多的,不差你一个。”

    “说的也是,”郑令苓纠结了一会儿,“那还是算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郑令苓意识到刚才自己和阿碧的对话怪怪的,怎么有种吃烤肉比人命重要的感觉,明明她一开始没这个意思。

    她忽然想到什么,止步问:“你之前说自己是童养媳,那你的那个……”

    “死了。”

    郑令苓看了看阿碧凉薄淡漠的神情,噤了声,没敢问人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师弟:我是男鬼。

    第35章 这些日子天仿佛一下……

    这些日子天仿佛一下子凉了。

    赵钰在第三天午时苏醒, 受重伤的感觉并不好,胸口疼痛呼吸不畅,脑袋昏沉。

    宫女梳着小盘髻, 着一身素净秋装来报信:“王妃,现下王爷醒了,奴婢前来向您禀报。”

    郑令苓鬓间簪一支汉白玉珠串步摇, 素净淡雅。穿着豆青色缠枝葡萄暗纹罗衫, 腰间系梅红色丝绦, 下着月白色织银提花百褶裙, 在身下铺展开, 光华流转。

    她正在吃御膳房做的鹿骨汤,汤色呈温润的浅蜜金色,油花极薄,浮着一层细腻莹白的骨脂, 热气裹着醇厚的骨香和清酒的淡香,入口温润绵软,丝毫不腻。

    白瓷汤匙缓缓搅着羹, 她神情没什么变化,道:“知道了,我待会儿过去。”

    王妃的反应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兴。

    宫女偷偷抬眼打量眼前的女人,眉目疏淡,瞳若点漆,声音听起来清泠泠若山泉击石,没什么表情时给人一种疏离之感,其实人很随和。

    在秋狝之前,宫里的人提到这位王妃时津津乐道的还是她极其传奇的成为王妃的历程,十五岁之前还是一介村姑, 靠着自己哥哥一步步高升侥幸入选了王妃择选,本以为是来凑数的,结果在殿上被信王亲自选做王妃,简直太像话本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故事,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秋狝之后,大家又都纷纷觉得信王命好了,现实意义上的,凶险到这种程度的伤势都能救下来,毕竟就算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命都只有一条,真的碰上祸事还能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的人真的不多。

    而且大概是也出身低微的缘故,她没有摆什么身份架子,这两日还腾出空来给宫里的侍从们看伤,即使是简单的头疼脑热也会给看看。

    现在这样的人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新的太子妃。

    郑令苓去的时候,皇帝也来看赵钰,他刚到不久。

    “父……皇……”

    赵钰的声音嘶哑。

    他刚刚醒,还说不了太多话。

    苏醒后算是挨过最凶险的那一道关,暂时保住了性命。

    皇帝应了一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自己也尚在病中,脸色蜡黄,身形枯瘦,精神气消散了一大截。

    看着赵钰,皇帝心情也十分复杂,他虽然偏心,但见到他这个样子很难无动于衷,抬手止住他的话,叹息道:“难受就不必说话,朕就是来看看你,要是累了就歇息。”

    皇帝关于这个儿子的记忆太少了,只记得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很少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一个管的太多,一个又从来没管过,反倒酿成祸事。

    他是过来人,心里太清楚他们那些阴谋算计了,这件事终究是太子更让他更心寒一些,这些日子算来算去,自己这江山恐怕还是要交托在老七手中。

    郑令苓站在殿外,寝殿外两侧肃穆地站着守卫,内侍进去禀告,得到了准许才进了殿。

    之前选妃的时候,她还是紧张的,并不敢抬头看天子。现在面圣平静镇定许多,皇帝周围那种谁都无法动摇气势已经散了,他看上去也平常许多,只是依然掌握生杀大权,心思莫测。

    赵钰发着低烧,没清醒多久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皇帝就离开了内室,坐在外间的榻上,召见了郑令苓。

    郑令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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