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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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赟道:“太子被押在殿外,太子妃昏迷,现被安顿在明华殿, 随时听候陛下发落,容国公邓捷已死,其余逆党皆已伏诛……”

    郑晏秋道:“此番祸乱将士死一百一十三人, 重伤三十六人,臣已传信回京,令皇城司增派人手保护陛下。”

    一场危机最终被化解了,然而皇帝心中却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情绪,他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今天这样的局面不过是一方以为自己比另一方棋高一着,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而他却失去了两个儿子,更加意识到自己的老朽和无力。

    皇帝沉默许久,仿佛睡着了一样,过了许久才缓缓掀起阖着的眼皮, 眼神浑浊冷淡,声音嘶哑:“废除太子和太子妃之位,降为庶人,除去宗籍,将此二人押送回京另行受审,其余从犯无论是谁就地处决,杀了了事。”

    说罢挥了挥手,让二人退下了。

    如此赵瑛这个人才算彻底没有威胁,他们才算大功告成。

    皇帝又转头,问一旁侍奉的太医:“钰儿呢,他怎么样了?”

    太医赶紧跪下,回答道:“殿下肺部被利箭所伤,幸而信王妃医术高超,已经将人从鬼门关拉过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见他吞吞吐吐,冷冷看着他道:“难道你以为他死了,我就承受不住吗?朕的儿子不止这两个,我没什么可伤心的!”

    太医抬手抹了把汗:“信王殿下仍在昏迷,情况仍不明朗,若能在三天内清醒,一切好说;若是不能,恐怕危险了。”

    对话隐隐约约传到殿外陈赟和郑晏秋的耳中。两人只知赵钰遇刺,却并不知伤情,肺部受损乃是重伤,九死一生,比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之后皇帝再说什么,就听不到了。

    于是便一起前往了赵钰的寝殿查看他的病情,他脸上浮着病态的红,呼吸微弱,仍然昏迷不醒,现在身体发热,只能不断以冷水沾湿帕子降温。

    副将让人快马加鞭将一直跟随赵钰的老军医从几十里地外的军营抓了过来。

    “殿下眼下伤势如何?”

    军医瞧过后伤处,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说:“王妃医术高超,处理伤口措施得当,即便是我来了也做不到更好,殿下的确伤重,眼下只能祈祷他能自己挨过去。”

    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道:“即使是醒了,殿下以后也难免落下病根,这一箭造成的伤痛会伴随他终身,胸肺受损,恐怕练武是不行了……”

    箭伤的后遗症会伴随终身……

    屋里的人听到后脸色明显一沉。

    太子败了,却没有人感到轻松愉快。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军医十分有眼色,见周围人的反应,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后面的种种后遗症被他隐去,譬如每到雨天,胸口会感到刺痛;情绪也不能剧烈波动,否则会心悸昏厥。

    相比起其他人的反应郑晏秋却平静许多。

    他劝过他,不止一次。

    现在的一切都是赵钰自己求仁得仁的结果,他只能生死自负。

    他站在角落,视线静静落在床上昏迷的人身上,神情莫测,如果他听从了自己的劝告掌握主动权,而不是一意孤行求全争胜,根本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相比起史书上几笔污名,现在他付出的代价还是严重太多。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的人生,性格而言可能都是极大的挫折。

    说什么也晚了。

    郑晏秋都有点开始佩服那位给赵钰一箭的太子妃,这样的人嫁给赵瑛倒是可惜了。

    郑令苓回来,在通往自己寝殿的廊道上碰到了等她的郑晏秋。

    他身着水色襕衫,站在廊上,风吹着他的衣袍。远远看着气质冷寂,姿容如玉,身形挺拔如松,侧脸冷峻而清瘦,肤色清白,在暖烛下蕴着淡淡的光华。

    郑令苓走近了。

    廊上挂着的牛角壁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来也主要是为了见她,只是被今天这么多事耽搁,直到现在人站在眼前,他才确认她无恙。

    郑令苓满身是血,即便是披了大氅,他也远远闻到了血腥味儿,于是皱紧了眉头,走近了问:“你有没有事?怎么身上这么重的血味。”

    她摇摇头道:“我没有受伤,都是赵钰的血。”

    没有受伤就好。

    她顿了一下,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他情况不太好。”

    “我已经去看过他了,”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在行宫里,人多眼杂,加之今日发生的事,行宫中守卫变严了不少,郑晏秋不好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安抚她,只能伸手拉过郑令苓的手,他低声说:“你一定受惊了。”

    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和看见一个人在自己眼前突然被杀是两回事。

    郑令苓闻言一怔,其实也没什么的。

    只是见到他总归是放下心来。

    手被他拉了出来握着,袖中也露出一截莹白腕骨,在外面待久了,她的手也冷冷的,想将双手都稍微暖热一些。

    她任由他握着,垂眸问:“你呢,有受伤吗?”

    “没有,我没受伤,”他听了笑了一下,这几日一直紧蹙的眉头放松了,反而有一种青年的俊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夸奖道:“听说是你救了赵钰,真是厉害。”

    虽然他并不因此感到高兴。

    外臣不能在行宫中久待,更何况现在实在太晚了,两人没有说一会儿话,郑晏秋就要离开行宫了。

    郑令苓满身血污,也要去收拾更衣。

    她离开前,郑晏秋从袖中取出一副药,药是刚才找太医抓的,又将自己腰间的香囊摘下来给她,里面的药草刚好是新换的。

    “怎么给我这些?”

    他淡淡说:“都给你安神用的,怕你今晚做噩梦,休息不好,香囊等回京后再还我吧。”

    无论是皇帝还是赵钰的身体此时都不好行路,回去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她应该只顾着带了伤药,没有带这些东西。

    郑令苓迟疑了许久,说是做回兄妹,但在长久的相处中,她已经不知道怎么算是和郑晏秋保持分明的界限了,现在这种程度的关心。

    仿佛既可以是兄妹,也能是情人。

    让人感觉棘手。

    见他眼底有淡淡的倦意,她还是伸手接过香囊。

    抬眼郑晏秋衣衫单薄,整个人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冷寂,想到他一会儿还要骑马离开,夜里风冷,便解下身上披着的大氅递给他。

    大氅混杂着血腥和草木泥土的气息,不太好闻,但只是一时保暖所需,他也没有嫌弃地披上,银白的大氅落在他的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之后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他送了她一段,直到快到她的寝殿才驻足。

    郑晏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为数不多的原则都给了郑令苓,因为那点原则反倒做了个让自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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