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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妻色》 11、第十一章(第1/3页)
第十一章
第二日清早,姌姌迷迷糊糊地醒来,身子刚刚一动,趴在床榻旁照顾她一宿的两个丫鬟便相继醒了过来。
春香马上站起,摸了摸姌姌的额头,触觉温凉,松了好大一口气,开口问道:“小姐现在感觉如何?”
秋菱端水过来,春香扶起了姌姌。
姌姌慢慢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水,喝了一些,抬起小脸,眼睛缓缓转动,瞧了瞧周围,意识逐渐清醒了。
她点了下头,轻声答应。春香秋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秋菱道:“小姐已经退烧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只要烧退下来,后续静心调养,几日就能痊愈了。”
姌姌又喝了口水,点了点头,眼中蒙着的一层倦雾渐渐退散,变得澄莹起来。
她想起了什么,小声开口问道:“世子回来了么?”
秋菱压低声音:“睡在了暖阁。”
春香小声补充:“昨夜来看过小姐了,后来就宿在了暖阁。”
姌姌没多问,想来也没什么必要多问,不用想她也猜得到,那男人定然还是冷冷冰冰的。
扪心自问,姌姌现在很在意他和王泠若的关系。
那决定着她的计划可不可行?
有了插曲,她突然病了,既然大夫也说是急火攻心,那便当她是心里有他吧。
外边天尚未亮,没一会儿,姌姌又躺下了。
这一阵子她没睡着,心下盘算着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暖阁里有了动静,状似那男人醒来了。
姌姌竖起耳朵仔细了一会儿,确定确实如此,让丫鬟给她拿了衣服。
姌姌穿上绣鞋,下了床榻,朝暖阁走去。
~
她出来时,陆湛正穿着衣服。
男人只睨了她一眼便就回转了视线,瞧上去也没想说话。
小姑娘笑吟吟的,除了有些虚弱外,与平常无异,到了他身边,帮他递着腰封,开口软软地问道:“郎君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忘了。”
陆湛随便答了一句,接过她递来的腰封,拢束了上。
她还是一副乖顺的模样,略过了此话题,温柔地说起了别的:“今日天寒,风大,怕是会有雨,郎君多穿一些。”
“嗯。”
陆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心都没过。
丫鬟端来洗漱用水,他盥漱完了,早膳也没吃,便出了门去。
今晨有些迟了。
昨夜他并没睡好。不仅昨夜,前夜也是如此。
姜氏女狐媚,表面可怜兮兮,一副不谙世事,天真柔弱的模样,实际极其勾人。
要不是昨晚她真病了,烧糊涂了,他会觉得她给他下了药。
一夜,他鼻息里都是她身上的那股子香气;眼前也总是浮现出她那副柔若无骨,妖娆至极的身子;耳边便是她娇滴滴,挠的他嗓子痒痒的声音和那阵阵的喘息声。
陆湛自觉自己绝非好色之人。
但近两日却十分……
那姜氏女若是怀着勾引他,救她姜家的心思,她还真是天真幼稚,痴人说梦!
他不亲手灭了她家便不错了!
若非祖母身子骨不好,再经不起忧扰,他绝不会接那姜氏女回来。
陆湛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不多时,到了邺都公廨。
邺城地属幽州下辖,是陆湛私属地界,一城之内军政调度、刑狱讼案、政令颁布、僚属议事、兵马调遣诸事,皆在此处置。
此处距离都督府不远,马车驰行,不消一炷香便可抵达。
今日有些阴天,陆湛下车之时,正好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男人外披一件玄色大氅,扈从高举青罗大伞,拥着他入了公廨。
陆湛直奔军机阁。
他同几个幕僚在此足足呆了一上午。
阁门紧阖,周遭数丈之内清绝人影,护卫兵士肃立在十步之外把守,不许任何人擅近。
阴雨之下,树木随风轻晃,婆娑树影投在阁窗之上,和屋内来回走动的几道人影层层交映。
到了下午,阁门方才被打开,其内走出人来。
陆湛坐在长桌之前,背身靠着椅背,单臂搭在桌案上,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杯盏。
这时,一个护卫进了来:“启禀都督,城中发现了程世和的小厮。”
陆湛眸光微变,缓抬了眼眸:“抓住了?”
护卫应声:“是。”
陆湛起身,抬步跟着护卫出了去。
刑房潮气浸骨,昏黄油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腥秽的气息。
门“吱嘎”一声朝着两边豁开,天空阴暗,其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负手立在那。
房中呻吟、叫喊声不绝于耳,小厮满身血污被捆在刑架之上,身上鞭痕交错,早已被吓得浑身战栗。
男人抬步缓缓进来,立在廊口,玄色大氅垂坠及踝,身上还带着外头秋雨的湿冷,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凛冽的目光投向了他。
刑吏厉声,再度逼问:“程世和在哪?”
那小厮猩红的眼睛落到陆湛的身上,瞳孔大放,登时抖如筛糠,一滩污秽自□□流下,适才人还在死撑,当即便就泄了气,哭道:
“坊南,陈氏旧宅……”
陆湛从容淡漠地转身离去。
那程世和是何人?这事还要追溯到六年前,陆湛十八的时候。
彼时他刚接手邺城,根基未稳。程家乃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富商大族,在邺城横行多年,呼风唤雨,是当地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程世和之父倚仗家底雄厚,暗中勾结并州势力,私蓄人手,截留赋税,肆意揽权,甚至私泄军中情报换取巨额财利。
陆湛初到之时,程家表面恭敬逢迎,心底却全然没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放在眼里。
可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他不过十八,却如此心狠手辣,狂妄自大,果决狠厉。
他,真敢杀他们。
不过三个月,那陆湛便一举拔去了程家这棵盘根大树,满门基本都被他杀了。
整个程家唯有一人侥幸脱了身,在外流亡六载,便是这个程家嫡长子程世和。
~
黄昏,阴云密布,雨滴成线,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街头,一列列士兵披甲冒雨穿行于大街小巷,一张张通缉令,被贴在城墙、坊门、市肆牌楼、渡口廊柱上。
告示正中绘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画像,笔墨分明,悬赏甚厚。
不过两个时辰,全城已然封锁,所有出入城门之人尽数严加盘查。
冷雨淅沥,氤氲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邺城。
~
当夜,陆湛没有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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