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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 100-110(第6/11页)
晏回被他突然起来的“铛铛”逗得想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吃不下。”
她说的是实话,现在正是计划最紧要的时候,又正值暑热蒸笼,实在没有心情吃饭。
“我知道。”范凌舟似乎早就猜出她会这般说,“贫道做的可不是吃的,是小点心。”
一旁就有石桌石凳,可范凌舟也不勉强,只是自顾自打开食盒的搭扣,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几样点心。
他指着其中几块小巧的松糕道:“这松糕是用山泉水和松仁、柏子做的,没放过多蜜糖,只借柏子的清甘提味,正合西楼此刻的胃口。”
“要不——”他拉长了音,一字一顿,“赏脸尝一口?”
“我想着,你即便咽不下正餐,这点心总能尝两口。玄鼋那边,我让唐小猪和温姑娘盯着观外的动静,此刻咱们先顾着肚子,才有气力同他周旋。”
晏回只觉他絮絮叨叨,说起来没个完,便抬眸瞧了他一眼。只见范凌舟早已手脚麻利地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推到了自己面前,小巧的白瓷勺举着,静待自己的反应。晏回终是没忍住,平静白皙的面颊上漾起一抹极浅极轻柔的笑意,那是压抑在重重压力与层层束缚之下的,含苞待放的花。二人本就离得近,这略显疲惫的笑容撞进范凌舟的视线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猛力扯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目光。
晏回接过勺子,她终究是要给他这个面子。
勺子送入口中,松糕蓬软细腻,松仁的醇香混着柏子的清甘,不腻不燥,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真的解了半日的暑气。
吃了一口,胃里已经觉得妥帖,晏回正欲放下勺子,却被范凌舟轻巧地推了回去。
“你料定他会来?”范凌舟不给晏回拒绝的机会,刻意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以便能让她多吃几口。
晏回果然中计,白瓷勺又崴了半块松糕,送入口中。
“盛夏暑气重,他儿子尸身若不暂厝,不出三日便会腐坏。玄鼋这人,狠戾归狠戾,却最疼那独子。他既今日亲眼见了入殓的王公子,又笃信命数,那么除了长生观,便再无别处可去了。”晏回边吃边道。“更何况,我点了他一句印堂丧煞的相面之言,想来,他不日便到。”
为了能让玄鼋上钩,晏回请了竹帖,寻到了家中新丧的王氏。王氏一族与父亲有旧,又曾有求于长生观,王家老夫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谎言不可信,真话往往看上去真亦假时假换真,唯独有真有假,真中存假,假里蓄真,方能让人笃信不疑。晏回相信,真正死去的王公子定能换来玄鼋的信任。
“西楼说得是,”范凌舟又推过来一小碟杏仁酪,“再尝尝这个。我在里面加了点菊花糖提味,润喉解燥。”
面前的杏仁酪莹白细腻,上面撒着几颗碎杏仁,看着倒也雅致。晏回心中也明白,范凌舟表面上是梳理计划,实则是借着聊天的当口儿,让她多吃些点心。她没再拒绝,认命而顺从地拿起小勺。杏仁的淡香混着酪的绵密,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回甘,温柔无匹。
见晏回遂了他的意,范凌舟自是见好就收,不再多言,只是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望着她。
二人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瞧,别有一番和谐。山风穿过廊下,隽着她的发丝送到他的颊边,细碎柔软,绵远悠长。范凌舟一瞬竟有些怔忪,只巴望着这样一瞬永远不会止息才好。
就在这时,晏回放下了勺子,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吃好了,我去看看厝室。”
“我陪你。”范凌舟立时站了起来,忙活着收拾食盒。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碟还未收拢,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唤从院外追了来。
“阿姊!”一身小乐童打扮的唐珠儿奔了进来,喜气洋洋道:“那大鳖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狐在野(九) 这么好看的
厝室之中, 静得只剩下冰盆融水的滴答声。
四面垂落的白幔将天光隔得极远,一片灰败之中,唯余一盏长明灯昏黄如豆。厝室中央停放着三张灵床,皆由白麻布罩着, 布下微微隆起, 轮廓分明。
“咝——”万籁俱寂中,突然响起一道极轻极弱的抽气声。
最中间的灵床上盖着的白麻布骤然凹陷下去, 如同陷落的流沙般, 清晰地勾勒出一张大张着嘴的人脸。白麻布下的人脸就这样无声地嘶叫了半晌,一只苍白的手抬起, 费力地扯开了覆在脸上的布。
罗震玉是被冻醒的,只觉自己身处雪窖冰窟,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他喉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却只吸进满肺呛人的安息香, 惊得他只能大声叫爹。喊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声音喑哑,如同卡在石缝中一般,便只得抬起疼得几乎麻木的手臂, 自食其力地拽下了遮脸的白布。
入目所及只有一片白得瘆人的幔顶,全然不是罗震玉所熟悉的环境。他本想坐起身来, 却发觉自己竟是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没了。既然动不了手便只能动脑,可偏偏罗震玉脑子一片空白,先前的记忆是烟雨楼的二楼, 突如其来的腿麻、翻出栏杆的失重、坠地时天旋地转的撞击……其余的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那小爷我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又缓了片刻,罗震玉终于有力气微微扭转过头。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张石床,床上似乎是躺着人, 和他一样,也用一块碍事的白麻布遮着,不知是男是女。
“哎……哎!”罗震玉呼唤道。
对方一动不动。
“哎,你谁啊!”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敢给小爷掉脸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哪根葱哪盘菜!
罗震玉心中着恼,猛吸一口气,偏着头,冲着一旁石床盖着的白布使劲一吹!
那白麻布本就不沉,此刻被罗大公子拼尽全力一吹,忽悠悠地掀起一角,露出白布下盖着的人来。
只一眼,罗震玉还未被冻僵的那点儿桀骜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面皮儿青中泛灰,紧巴巴地绷在脸上,透出淡淡的斑痕。眼窝深陷,眼皮半阖半睁,只露出一点浑浊发白的眼珠。便是罗震玉再傻,此刻也瞧出来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死人啊!
“爹啊——”罗震玉哇的一声哭喊起来。
就在罗震玉吓得魂飞魄散之际,厝室的幔帘轻轻一动,一道素色道影缓步走入。
来人一身素白道袍,眉眼清冷,面容沉静,立在昏黄的灯影里,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神性。
她的目光落在此时正蜷在灵床上嚎啕大哭的罗震玉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你醒了。”
“醒你大爷——”罗震玉且哭且骂,“你又是哪个杀千刀的!快给小爷我放了!要不我让爹爹把你们都砍了!呜呜呜——”
那抹素影飘飘摇摇,移到罗震玉床前,任由他哭闹叱骂,自是岿然不动,只那般冷冷瞧着他。良久,罗震玉闹累了,铺天盖地的哭嚎声只剩下断断续续地抽噎,素影方道:“此处乃长生观厝室,专安亡魂。你既来此,便是身死之人,哭闹又有何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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