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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 80-90(第5/12页)
“后生,老头子活了快八十,守了一辈子魏紫,图的不是这个。走了。”
说罢,他也不待众人再言,转身便沿着田埂往远处走去。夕阳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虽慢,却稳得很,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王二五望着师父的背影,再次深施一礼。顾坤也不再多言,转头指挥众人装车,重新出发。
不多时,队伍重新上路。顾坤骑在马上,望向在一片黛紫暮红中的开封城楼,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队伍最末尾的粮车底下,有两道身影正紧紧扒着车轴,随着车轮的颠簸左右摇晃。
* * *
天色悄然擦黑,映得青石板路面微微泛蓝。檐角的灯笼次第亮起,晚归的人们行色匆匆,皆欲抢在暮鼓响起前归家。而此时,打马走过朱雀大街的顾坤,却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数日前,解忧便是被丢弃在此,受到众人耻笑的吧……
他没有亲眼瞧见那个画面,但这未曾参与的留白却更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温解忧被贼人掳去整整一夜,便是他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无法逃避她已非完璧的事实。喉间一阵发紧,顾坤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一旁灯笼的光影晃了晃,小厮驱步上前,轻声问道:“公子,可是要去温府绕上一绕?”
下人们并不知晓温解忧的遭遇,还当自家公子得了周王的赏赐,想要去温府骈炫一番。孰料这一问,反倒在顾坤心头刺了一记。
顾坤攥紧了手中的马缰。
“顾小子,差事办得漂亮!诗会之日,本王等着看你露脸。”周王恩赐之时的话语言犹在耳。寒窗十载、鞍马劳顿,所求的不就是此时吗?可若是自己亲自去提,这薄幸寡恩的名头便是脱不开了。本以为这一趟差事能让自己想明白其间纷扰,可跑了这么一趟,反倒更添愁绪。
顾坤长叹一声,道:“不必了,回府。”
顾坤前脚刚到顾府,管家早已候在二门,躬身道:“大公子,老爷在书房里候着您多时了。”顾坤只得又急急往顾弛的书房赶去。
请了安进了门,却见顾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丁点儿笑意。顾坤心头一紧,面上的表情更恭顺了些。他从小就畏惧父亲,此番得了赏赐,他早早便派仆从回来报喜。可此刻瞧着,顾弛不仅毫无喜意,反倒面含愠色。
顾坤赶紧将锦盒呈在案上,垂首道:“父亲,这是周王赏赐的五十两白银。”
“王爷怎么说?”顾弛的声音里没有丁点儿波动。
“王爷夸奖儿子少年老成,办事稳妥,要给儿子在王府寻个差事。”顾坤老老实实答了,还不忘缀上一句,“全凭父亲教导,儿子方有今日。”
说完,他偷偷抬眼,瞄了眼顾弛的表情。顾弛的依旧面沉如铁,似乎刚刚的讨好并未搔到他的痒处。
“这便完了?”顾弛隐含的怒气似乎更重了。
顾坤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
“儿子不知疏忽了何处,还请爹……明示!”
作者有话说:
一写到养花就刹不住车……
第85章 锦帐贼(九) 解忧,这个
顾弛盯着顾坤瞧了半晌, 终于开口道:“我问你,温家那丫头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儿子……”顾坤不由得吞吞吐吐起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般儿女情长, 如何做我顾家嫡子!?”顾弛最是看不惯儿子犹豫瑟缩之态, 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斥道:“温家那丫头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你敢碰, 就是把王爷的器重和顾家的脸面往泥里踩!”
“可是……若儿子此刻退婚, 会不会……”顾坤斟酌着用词。
“官场之上,没有这么多可是!我不管温家丫头是被人害还是自己糊涂, 你若娶了她,就等于生生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书房里那盒点翠头面, 我已经让管家收起来了。温家那边, 我自会旁派人去说清楚,退婚的事不需你出面,也省得纠缠。”
顾坤没有言语,脑袋却是垂得更低了。见儿子没有明确的反对, 顾弛的怒气渐敛,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要做的, 是好好准备王府诗会,在王爷面前站稳脚跟。将来飞黄腾达,还愁没有门当户对的亲事?”
“儿子……儿子明白了。”顾坤的声音里, 听不出任何波动。
顾弛打量了他数眼,只觉这孩子今日有些古怪。顾弛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情路崩殂, 失魂落魄所致,挥了挥手道:“记住你说的话。下去吧,好好反省。”
顾坤垂着头走出书房,刚转过游廊拐角,一直绷着的肩背倏地塌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缓缓抬眸,唇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说到底,他并非对温解忧有多深的情意,可毕竟对方是遭人掳去的,若他此时弃她而去,难免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句趋炎附势、凉薄寡情。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由父亲出面断了亲事,旁人只会说顾指挥使行事果决、为子计深远,最多骂一句顾家势利,却绝不会把账算到他顾坤头上。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他只需面色沉郁地叹一句父命难违,又有谁会忍心叱骂于他呢?
想到这儿,顾坤脚下步子也轻快了几分,仿佛那个曾让他在朱雀大街上驻马沉吟的姑娘,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 * *
今年的晚玉兰开得格外热闹,枝桠斜斜探过雕花窗檐,将满树莹白送进眼底。因着连日来雨疏风骤,院儿中的石板地上已落了不少花瓣,一地碎琼。那看似娇弱洁白的花瓣,即便坠落在地,依旧保持着如振翅白鸽般地舒展姿态,不曾轻易卷曲。
温解忧蜷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晚玉兰,半晌蹦出一句:“这花儿……倒是比人还有韧性……”
话音才落,青石板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炸雷一般,期间混杂着少女断断续续的呼唤声:“小姐……您慢点儿……穗儿……实在跟不上了……”
始终呆愣静默的温解忧闻言,眸光晃了晃,似是终于回过神,倏地站起身来。
下一瞬,闺房的竹帘被“哗啦”一声掀开,多日未见的宋山君便扑了进来。她额角沁着薄汗,手里还提着一个描金食盒,大踏步地走进步,看到温解忧之时却停下了步子。
这位威名传遍开封府的将门虎女,脸上露出罕见地踯躅之色。
“解忧……你……你受苦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急火火地打开来,一层层摊在桌面上,嘴中不住念叨:“都怪我爹,自己当缩头乌龟不说,还把我锁在朱仙镇的庄子里,陪他当小乌龟!若不是陈医婆带了你的信儿,我真能把整个庄子给燎了!”
“这些日子我学乖了,做小伏低,背《女诫》、抄《心经》,我爹这才松了口,撤了我的禁足。这不,今儿天不亮我就牵了马,从庄子后门溜出来,一路快马加鞭往城里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宋山君啰啰嗦嗦半天,抬头瞅了眼温解忧,见对方还婷婷站着,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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