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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将师妹推给别人我后悔了》 70-80(第9/17页)
最好庆幸这附近没有探子将你一并告到御前,给萧家惹出祸端来。”
萧晏耸了耸肩,眉眼含笑吹着哨声下了船,少年意气,风姿卓绝。
“放手!”芜叶恼火挣扎。
江淮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松开了。
“我知道长孙怀安就是你。是也不是?”芜叶低沉着声音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方才是在替你说话!”
“长孙怀安已经死了!”江淮咬着牙,眉头紧蹙。
芜叶沉默了。
二人僵持了半晌,她闷闷说:“我从前不知你经历这么多事,幼时娘亲教我勿要挟恩图报,现在我告诉你。”
她认真地看着江淮幽深的眸子,星河碎落,甜意悄然化开,带着丝丝涩意。
“……我不后悔让你做我师兄,还好我救了你,若是你当真成了长孙怀安,被他们寻了回去,我便见不到你了。”
不然她会失去会为她做美味佳肴的师兄,教她习字读书下棋的师兄,在千雪安不在时为她指点迷津的师兄……
她已然沉迷,坠落,牵动她的心绪,否则她听到萧晏所言为何心丝丝地抽疼,鼻头泛酸,眼眶隐有热意上涌。
刹那间,刺眼的阳光被绵云笼罩,转为柔和的暖意盖在身上。
江淮撇开认真的目光,侧眸看向不远处高耸的骊山。
他敛了神色,低哑地质问她:“你为何如此确信长孙怀安就是无辜的?他死后久旱逢甘霖,连世人都认为他死有余辜,你尚且从生人口中得知他的故事不过片刻,为何要怜惜他?”
芜叶抿着唇,泪眼朦胧打湿了睫,她咽了口气,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不住地落下泪。
江淮或许未曾遭受极刑,诚然他是幸运的。但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相比死,她一直更希望江淮生。
但她只是一假想到如果怎么样……她便为他悲哀,明明她只是个置身事外的人,这番莫名其妙地心疼连她自己也为预料到。
眼泪比心痛来的更急烈。她垂着头,话憋在喉头,流出来的尽是泪了。
江淮莫名心软了。
他抬了抬手,抚上那双潮湿的面庞。
他想,若不及时擦拭它,恐怕下一刻便沿着光滑的面颊徐徐而下,淋湿冷硬的蚌壳,顺着缝隙渐渐渗透进腐朽糜烂的内里了。
她不应该直面这样的他。
芜叶的出言维护令他讶然。他想,长孙怀安这个名字随着那道斩钉截铁的死令一辈子长眠地下了。
他骇然大惊,滔天的怒意一切回归沉寂。
一念执着万般皆苦,一念放下死而后生。
“别哭了。”他轻声道。
冰凉的指尖触及烫热,轻柔地拭去随着泪一同流出的真心,咸湿的泪沾染上干涩,细微的哽咽声忽地变大了。
他叹了口气,师妹的哭泣是件棘手的事。
第一次有人为他而哭。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少女听见此话哭得更厉害了,头埋在江淮胸口,哽咽地说:“我要听你承认你是长孙怀安。”
“好,我是长孙怀安。”他哑然道。
江淮垂眸看了眼像小兽一样埋在他胸口的师妹,心口向下坍塌了一片,“陈年往事如过眼云烟,我现在过得很好。”
第76章
惠风和畅, 黛绿争春,漫游在暮春时节,还好不快活。
人来人往, 骊山脚下聚着各路商贩,尤以坑蒙拐骗立着算命牌坊的道士甚多。
偶有几人凑过来问阮娘:“姑娘,问卜吉凶吗?神算子!”他指了指招牌。
她垂眸看了看道士潦草的摊位, 笑着摆摆手:“不必……了。”
阮思拉着她走远了些,生怕她被骗,“病急乱投医可不行,阿姐信他们说的倒不如信我,我说阿姐今年生意定能长虹, 赚大钱发大财!”
阮娘此行来骊山是为了带着阮思来求个平安符,再去寺中寻方丈算算销酒吉凶,那日芜叶的提议她回去后当真思虑再三, 觉得可行。
只是未免胆涩,便想来栖禅寺烧香拜佛, 若是佛祖也认同此举,她便放开手去做。
走到山脚下不远处时, 她眯了眯眼, 见到芜娘埋在她兄长怀里哭, 温润如玉的男子轻轻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兄妹二人举动亲密无间,像要融为一体般。
“阿姐, 那不是芜姐姐吗?”阮思扯了扯她的手。
“别急着过去。”她按住阮思的手。
芜叶止不住抽泣, 耳畔传来江淮清泠的声音:“好了,别哭了。有人来了。”
他措手不及,甚至开始回忆萧晏提及的哪句话让她如此大反应?
她把头埋的更紧了, 眼泪擦在江淮素白的衣袖上,印下点点湿痕。
她闷闷地说:“江淮,你总是把事情埋在心底,自己在胃里吞咽、消化了一遍又一遍,直至食髓无味,那点痛就消磨了。这样很累吧?”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忽地觉得自己对你知之甚少。”
他的心跟着抽了一下。
江淮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心境。除了母妃,从未有第二名女子为他哭过,她的眼里不全是怜悯,还有心疼。她明晃晃地告诉他,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累。
她为何总是令人……出乎意料呢?他琢磨不透。
待阮娘牵着阮思上前时,芜叶已经从江淮怀里退了出来,眼眶、鼻尖都红红的。
“芜娘,江公子,真巧,你们也来了栖禅寺?早知如此便一道作伴同行了。”阮娘温和地笑着。
江淮敛了神色,微微颔首。
芜叶与阮娘寒暄了几句过后,便一道上山了。
——
诺大的殿内,江淮虔心跪在佛前。眼里尽是冰霜,冷漠地凝视那尊高大洁白俯瞰众生的佛像。
佛可渡痴念,容万般过错。世人跪在蒲团上,望着佛垂怜的慈眸,祈求甚多。高高燃起的香,是欲求不满贪餍不足的人心。
他跪在这里,即便周身焚香,骨子里也尽是洗不净的血腥臭味。
他怕玷污了佛堂,来栖禅寺前特意施了好几遍清洁术,都未能将他过往的痛楚一并带走,反而越发清晰了。
江淮的身上背着数条人命。
师祖教他忘前尘,斩旧怨。他无声应下。
可当真断了情欲么?为何他杀了那些曾经欺他辱他的人,仍消解不了恨意呢?
他仍旧是恨的。
恨得如血般浓烈。
他恨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屠手。
恨背叛他抛弃他陷害他的江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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