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守节第十年: 16、十六章 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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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对婆母的敬畏,约莫是从那些她永远学不会的士族规矩、茶道与香道开始的。

    可惜婆母已驾鹤西去,那般催眠的学识,她再也听不到了。

    她正如此惋惜时,忽闻梁昼唤她。

    “阿枝,过来。”

    男人微抬下颌,望向床榻内侧,“有样物什,劳烦阿枝为我取来。”

    “就在床上吗?”

    李濯枝不能理解,“你有手有脚的,为何不自己取?”

    梁昼唇角微动,轻道:“许是旧疾未愈,使不上力气。”

    复望向她:“可以么,阿枝?”

    又来了,又来了。

    这副慵懒沉静的病美人模样。

    李濯枝吃软不吃硬,只得无奈起身,弯腰在他枕边摸了摸:“什么东西?在哪儿?”

    “一份文书,再往里些。”

    他的床榻十分宽大,并排躺下两三人也绰绰有余。

    李濯枝只好屈膝抵在床沿,以跪伏的姿势越过梁昼,朝更里边探去。

    “好像……还需再往里一点。”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濯枝只好躬着身子往前一趴,整条腰线都塌了下来,袅袅凹陷在梁昼的小腹上。

    自然垂落在身侧的那只玉白大手,便倏地握拢,青筋条条隐现。

    她哼哧哼哧地找得起劲儿,纤细暖白的后颈处散落几缕毛茸茸的碎发,凹陷的腰肢便也随着动作前后挪动,摩擦着他齐整的下裳。

    “找到了!”

    她抬手扬起封了蜜蜡的信笺,“嘿咻”一声挺腰翻身,在榻沿坐好,秀发上的澡豆清香随之掠过男人的鼻端,如同一匹无形无色的香纱幽幽撩拨。

    死去的心脏开始悸动。

    小腹一阵阵发紧,胀痛。

    愉悦的,压抑的,痛苦的,皆如死灰复燃,皆是阿枝所予。

    而欲念的根源却浑然不知,只抬手挽了挽松散的鬓发,侧首看他:“你发热了么?脸色这么奇怪。”

    过了许久,梁昼方找回自己的声音。

    “入了夏,的确有些燥热。”

    男人的声音微哑,带着些许徐徐图之的蛊惑之意,“阿枝不妨打开看看,可还满意?”

    “给我的?”

    李濯枝狐疑,瞅了瞅梁昼,又晃了晃信笺,到底没抵挡得住好奇,以指甲挑开了蜜蜡,倒出里头的薄纸。

    展开一瞧,却是一份盖章落印的户籍文书。

    “李长夏,临京李氏旁支族女,年十八。景安十年六月十八生,高约五尺二寸,擅农学……”

    李濯枝迎着烛台暖光,歪头念叨户籍上的字眼儿,忽而想到了什么,“这是我的……”

    “户籍。”

    梁昼接上话茬,“这些年党派倾轧,不乏有借鬼神之事乱政者,故而朝廷对玄谈奇诡之事管束颇严,于你不利。不如换个新身份,即可解决你年纪未变的麻烦,又可掩人耳目,暗查真凶。”

    “就一张纸,靠得住么?”

    李濯枝就多余问这一句。

    梁昼是什么人?

    那可是十几岁便能执棋布局,多智近妖的掌权者,如今更是权倾朝野,怎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今日起,你便是李氏族女,李既之族妹,自幼养在深闺不得人识。近来双亲亡故,因而前来投奔族亲——也就是你李濯枝的亲眷。”

    “这个‘亲眷’,也包含你么?”

    “不错。”

    “这样不太好吧?按这户籍上的关系,你可是‘李长夏’的姊夫,孤男寡女,要避嫌的。”

    不知是否错觉,李濯枝总觉得梁昼笑了一声。

    似无奈,又似万般不入眼的睥睨。

    “阿枝,礼教规矩只是下位者的枷锁。身处巅峰者,又岂会被山脚的嘈嘈碎语所影响?”

    梁昼支起一条腿,手掌随意搭在膝头,“总之,你的亲缘关系、生平经历,我皆已命人打点好,即便有心之人前去探查,也绝无半分纰漏,阿枝大可放心。”

    梁昼说放心,那必定是能将心放回肚里了。

    李濯枝端详手中薄纸,难掩雀跃。

    “有了此物,是否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是。不过,每日依旧要宿在别院,以免再诱发心悸之症。”

    “可为何是叫‘李长夏’,而非‘李长春’‘李长秋’?”

    梁昼半垂眼帘,看着她:“你知道的,阿枝。”

    “爹娘说,我生于六月,正是大雨濯枝的季节,故取名‘濯枝’。”

    “你没有小字?”

    “唔……没有,自我有记忆起,爹娘便一直唤我‘阿枝’。第一个孩子嘛,难免仓促些!后来有了弟妹,爹娘便以生肖做他们的小名了,也挺潦草的。”

    “……我倒觉得,有个小字或许适合你——就叫‘长夏’,如何?”

    “长夏?”

    “嗯。古之六月,亦称‘长夏’,取其昼长夜短之意。”

    “哎?这个‘长夏’里,也包含了你的名哎——昼长夜短,梁昼!”

    “……”

    “……昼有阳光,濯枝有雨。只因阳光雨露皆为农事所需,很衬你的名字,别无他意。”

    “真厉害啊!梁昼,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李濯枝。”

    “嗯?”

    “你挡我看书了。”

    “哦哦。”

    李濯枝甩了甩头,自回忆中抽身。

    “阿骓来别院的那日,你说有要事同我商议,就是这个?”

    她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声音低了些,“你何时做的这些?”

    “自你归来之日起,便已着手安排。”

    梁昼凝视她,既未邀功,也不曾炫耀,只是语调平静道,“阿枝,应允你的事,我不会食言。只要你莫再突然消失……”

    “那和离呢?”

    李濯枝立即顺杆而上,理也直气也壮,“你说你不会食言的!和离之事,也是你亲口答应的。”

    “……”

    方才升起的燥热,似乎又幽幽地冷了下去。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皆能满足。”

    梁昼迎着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无情掐灭了她眼底的期许,“和离除外。”

    “小气!”

    李濯枝恼然,隐约能猜到梁昼为何不肯放妻。

    一则他如今位高权重,一举一动皆成风雨,若再提和离则极易牵扯出她穿梭十年的秘密,引来祸端;

    二则,即便二人私下偷偷和离,梁昼另行聘娶,也会被天下人耻笑“抛弃失踪发妻,薄情寡义”之言。

    因而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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