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辞: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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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恨不得我从世上彻底消失,怎会轻易放过。”

    她忽然停下脚步,旋风一般回头,直直盯着花绮。花绮连忙也停下,问道:“怎么了?”

    张秋凛道:“花家在朝堂上一贯中立,你离开我,尚可前途无量。”

    花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秋凛道:“这是我说最后一次。”

    说罢,张秋凛转身疾步朝着内院走去了。花绮一阵小跑才追上。

    内院中,只有西边的一间房亮着灯,隔窗望见人影憧憧。张秋凛推门而入,灌进一阵刺骨的冷风。只见十几位谏官都在这里,满脸焦灼地望着她。

    “诸位原来都在这儿。”张秋凛踱步进来,“可有商讨出什么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半晌,角落里一位端着烛台、身着蓝衣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苏大人虽然官籍隶属谏院,但我们平时与她并无接触,也不知道该对崔大人说些什么。崔大人在此陈罪,我等不敢贸然决定,只把他所述之事一一记了下来。”

    她手袖里藏着一卷文书,才上前半步,忽被旁边的一位年长官员拉住。张秋凛自去将文书取来,扫视过目,其上记录着崔闻的言行,只不过到一半就中断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垂目道:“在下裴文慧。”

    张秋凛的动作微顿,她认得这人,叶青玄给这人赠过两首诗。

    “很好,这是重要证物。”张秋凛抬眼环视一圈龟缩的众人,“今夜之事,望诸位勿要声张出去。”

    众人齐刷刷地小声嗫嚅,算是答应了。张秋凛点出裴文慧道:“你与我来。”

    张秋凛带着二人走出门,重回清冷凋敝的外院,此时正逢外面火光冲天,方循带一队人把守,见到她立刻走来高呼:“张鉴生!”

    张秋凛迎上前:“南境那边的情况必须立刻派人核实,还要稳定军心,不能惹怒戚长风。”

    方循道:“知道,老师已经派人去了。”

    “有人能进宫吗?”

    “文举去了。”

    “苏濂清在哪,有人知道吗?”

    “暂时没有消息。很有可能已经在宫中了。”方循顿了顿,“我刚才送崔老大人回去了,让我的侍卫亲自护送。”

    张秋凛点头。“你的侍卫抗揍吗?”

    “不劳你操心这个。”方循显得有点无语。

    张秋凛要往前继续走,方循忽然抬手,拦下了她,朝上面摊开手掌,明显是索要着什么。张秋凛仅是微微犹豫一瞬,就将裴文慧刚才交给她的文书转交给了方循,顺便引荐了裴文慧其人。

    方循和蔼地一笑,气氛顿时由紧张转为松弛。门外的侍卫牵着马走过,太学生们都已各回各家。

    出门前,花绮凑上来小声道:“我以为您会喊叶大人来。”

    张秋凛一笑:“这种事叫她来做什么。”

    方循闷声道:“对啊。苦差事就立马想到我了。张鉴生你什么时候走,还要在京城过完年吗?”

    张秋凛揣着袖子。“看来你是希望我早点走。”

    “没有没有。”方循连连干笑,“这是为你的仕途发愁嘛。”

    “用不着。”

    花绮快步赶上来,问张秋凛:“接下来怎么办?”

    迎着夜色而上,张秋凛呼出一道白色的吐息,看它在静寂的黑暗中逐渐消散。

    “等。”

    *

    翌日清晨,谏院外的大街上纤尘不染。

    早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日光明媚,仿佛昨夜的惊魂没有发生过。朝会上崔闻告病在家,此外一切如常。

    第70章 倾酒覆冠(四)

    朝会散后, 到翰林院上职的时候,叶青玄一如往常地穿过回廊,推开门上挂着鉴乐司牌子的房间。

    她习惯把门敞着, 面对走廊而坐, 这样不仅能看到其他人都在做什么,还能随时与路过的朋友聊上几句。

    今日天气很晴,万里无云, 太阳照在身上很暖。她下朝时瞥见了苏谦,见苏谦的脸色难看、眼底密布血丝, 不由得一惊讶,还劝告友人,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就要即使告假, 不要太拼命了。

    当时曹康就在旁边一阵欲言又止,直到苏谦淡淡地客气道自己只是在彻夜看顾暖堂,她们分别往两个方向去了,曹康才拉着叶青玄到一旁。“你还不知道吗?”

    叶青玄惊讶:“什么事呀?”

    “”曹康看上去并不愿意说,踟蹰片刻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她们之间的情谊,“叶大人, 濂清可能遇到麻烦了。我不敢问张大人,更不敢揣度兵部大人的意思。陛下今早尚未表态, 群臣惶恐,今日之内必有祸事发生。”

    叶青玄详细盘问着, 这才知道苏谦弹劾兵部尚书崔闻私吞军饷一事。怪不得早朝的时候不见崔闻本人, 武光问起西关边事, 都是那位年轻的兵部侍郎崔茂行在回答。

    回到翰林院后, 她在屋里坐不稳当, 悄悄地挪椅子到门边,听着隔壁一群修撰交谈的只言片语。

    当没有人希望让她了解时,真相是需要东拼西凑的。

    此时一位公子突然风风火火地跑进了翰林院,从远处传来某位官员的呵斥,但他一路未停,直跑到修撰们的院子内,气喘吁吁地大声宣告:“崔景升在门外告状,说是家门丑事不方便说,要请宰相大人出面亲自说!”

    那群人瞬间炸开了锅,乌泱泱的一片,叶青玄一时什么也听不清了。

    一道匆匆地脚步声走远了,叶青玄从门边瞥见那一道灰色背影,是谭衡往北面去了。

    她对崔景升没有好印象,这人不就是当年在招文榜前大放厥词、还逼迫过苏谦替他作文章的那个主儿?这样的一个人,德不配位,无非是仗着家世背景才能立足。

    一个依靠家门的生存的人,干什么要出来揭发“家门丑事”?

    那外面有人口气不善,应是也不喜欢崔景升为人。“崔家便不管教自家后人了么,就算那个肃政卿有胆污蔑崔大人,崔大人难道会认?现在连自家人都跑出来狂吠”

    “在这地方就是狗咬狗,你以为呢?”

    “你们还不知道呢?我妹妹昨天晚上跟着去了”

    “啊?还有这些事呢?”

    “昨天晚上谏院外面有好些人乱成一锅粥了。”

    “崔大人不可能私吞军饷啊,这肯定是污蔑。那个苏谦有凭据吗?崔大人怕她做什么?”

    “清者自清,崔大人这时候闭门不出,才最能表明他问心无愧啊。”

    “那崔景升的事怎么办”

    “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温相真的去了吗?谁去打听打听?”

    叶青玄听得众说纷纭,入耳一篇杂论。她站在门边沉思了片刻,把门关上了。

    崔闻作为元老大臣,平时待人有风度,遇事沉稳,操持有度,反观苏谦寒门出身、初入朝廷便担任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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