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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足球]只要卡卡一个吻》 130-140(第13/24页)
在医院。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
卡卡垂下眼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过了半晌,他才轻声应道:“……好。”
克里斯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周围队友的交谈声和淋浴间的水声混成一团嘈杂的背景音。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终于憋出一行字:
“那你在医院看我的比赛了吗?”
卡卡的回复比刚才迟疑了整整两秒。只有两个字。
“……看了。”
克里斯把手背压在眼眶上,用力按压了一下,然后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球场的灯光已经熄灭,球迷早已散尽,老特拉福德重新变成一座沉默的巨人蹲伏在曼彻斯特的夜色里。而社交网络上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手机镜头不足以拍清细节,只能辨认出一个轮廓。
一个穿深色便服的男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侧脸微微抬起,专注地看着壁挂电视。
他的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浅色的腕带,和球场上某个球员戴在队长袖标下方那条一模一样。
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一个球员站在绿茵场上,正朝着西看台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
照片的配文只有一个单词:“proof.”
卡卡没有看到这张照片。
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从侧门出来时外面的空气冷得像刀片刮过颧骨。
他在回程的车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克里斯进球之后站直身体朝镜头伸出手指的画面——如果自己在西看台的话,会怎么回应他呢,他们多久可以正大光明地向对方表示爱意呢。
卡卡一回马德里,直接从机场去了医院做复查——昨晚的抽血结果有几项需要重新核实,医生建议回原医院再做一次,打电话告诉卡卡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好。
卡卡在症状共享日志里简单地写了一行字:下午复查,结果待出。
复查结束之后,卡卡明明记得自己走出了复查室。
他明明记得右手按在左臂弯处的棉球上,明明记得自己拐过转角,经过候诊区那排固定的塑料座椅,有个老人坐在最靠电梯的那把椅子上打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
还记得自己准备去停车场,远处飘来了汽车尾气的淡淡焦味。
可是忽然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坐在了一张木质长椅上,面前是教堂的祭坛。
彩色玻璃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侧门的台阶、停车场出口的减速带、他在手机上设好的晚间闹钟——这些全部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时间像一页被人粗暴撕掉的日历,前一张是他走进地下车库的瞬间,后一张已经是他坐在这张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手肘内侧只剩一小块干涸的血痕。
教堂里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长椅的木质靠背硌在他脊椎中段的位置,触感清晰得让人无法怀疑这是幻觉。
祭坛上方的十字架在烛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带起一阵细微的蜡油气味。
卡卡愣神片刻,呼吸平稳,心跳比静息状态略快一点,但不至于失控,他先用几秒钟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然后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比刚才在医院走廊里看表时晚了整整三十二分钟。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简直不敢相信,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了半个多小时,三十二分钟的空白,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卡卡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身体差到对时间的感知出了大问题,他拼命回忆着,医院的走廊,候诊区的老人,侧门的台阶,然后再一睁眼就直接来到了教堂。
他用指纹解锁手机,点进通话记录——没有拨出任何电话,也没有接听任何来电。短信记录空白。相册没有新增照片。社交账号没有登录记录。
他点开地图应用的位置历史,屏幕上出现一条断续的线:代表他行踪的蓝色圆点从医院跳跃式地出现在教堂,中间没有移动轨迹,没有任何可辨识的路径。
卡卡把手机关掉,放回口袋里,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膝盖上。
之前他一直没想到这二十年的寿命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收取,他一直以为,只是在寿终正寝的年龄上减去二十年罢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时间裂隙。
消化这个事实半分钟后,他打开与克里斯的共享症状日志,翻到今天的日期栏,如实地用红色字体记录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克里斯。
他需要先在这张长椅上安静地坐一会儿。小时候他总是去教堂,脚边放着运动包,那时他对上帝说的话比对自己说的还多,现在他很少开口,更习惯坐在长椅上,等待思绪自己沉淀,或许是因为心虚,竟然对上帝说不出一句话来。
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圣母怀抱圣子的画面,圣母垂下的眼帘在烛光中泛着暗金的色泽。
卡卡看着那扇窗的影子投在石砖地面上,随着烛火轻微地晃动,忽然有种无边的寂寥,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时间,就这样掌控在别人手里,想跳跃就跳跃,想快进就快进……卡卡猛然意识到不该有这种自怜的情绪,长叹一声,往冷硬的木头椅背上一靠,索性在这里找个清净。
克里斯收到共享日志更新提示的时候刚从淋浴间出来。
曼彻斯特傍晚的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浴室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沿着镜面往下淌。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水珠,单手点开手机,一眼看到日期和“备注”栏里的红字,然后他的手就不动了,毛巾从另一只手上滑下来,落在地砖上发出闷闷的啪嗒声。
三十二分钟。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来回扫了不知多少遍,在遇见卡卡之前,他从来不觉得“时间”是一个可以被盗走的东西——时间就是时钟、训练表、航班计划、赛程安排。
时间就是永恒的唯一不变的永远流逝的秒表,时间就是一切——克里斯从前是这样想的。
可是此时他竟然感到异常的恐惧,如果时间能以这种方式从卡卡身上被毫无征兆地抽取,那么万一二十年寿命在一瞬间就被支出,前一秒他还和卡卡夜话,下一次见面就在二十年后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等克里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光着脚跑到卧室在往手机上订机票,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床单被他踩出的湿脚印一块一块地印在浅灰色布料上。
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让球队准了假,语气几乎像在威胁对方拒绝他的请假申请——家里出了急事。其实也不算撒谎,两世算下来,卡卡陪伴他的时间,已经不比家人少半分。
克里斯在飞机上如坐针毡,他的思绪根本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自己万一突然见不到卡卡了怎么办,万一要隔二十年才能见到卡卡怎么办,万一和卡卡重逢的时候自己已经老了怎么办。他只希望卡卡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是身处巅峰还是跌落泥潭。
刚一落地,克里斯就飞速冲下了舷梯,跑过候机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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