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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450-460(第6/18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在这荒芜的大地之上跋涉了千年万年,他才遥遥地望见一座坍圮的、陈旧的、近乎废墟的建筑。他只能从那高大的石柱上,想见这建筑昔日的辉煌。
“这是什么?”杜尔米惊异地说,“……像是什么……祭祀用的神殿?”
若是没有【死昼】的指引,他永远不可能来到这片层域。狂风刮过蛮荒大地,带来一阵近乎哀鸣的猎猎声响。
“等等、这是……”杜尔米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吃了一惊,并且不敢置信地问,“这是无数年前,人们祭拜【大地】的神殿?!”
死亡夺走了大地的力量,因而成为【死昼】。而大地母亲栖息、沉眠在遥远的雾兰之地,只是偶然才会在一个时刻醒来一瞬——譬如拯救祂那些可怜的生灵。
可是,显而易见的是,在神秘侧的定义之中,力量与层域永不消散、只是隐没。
因此【大地】的神殿与昔日力量的痕迹,当然会散落在这片大地之上,随众生一同前行。只是人们往往无缘得见,这是因为收获了【大地】力量的【死昼】成了个疯子,不怎么动用这份力量。
譬如【海镜】,祂收获了镜子的力量之后,不就“高高兴兴”地倒映了众生吗?
“……去拿一份力量吧。”【死昼】的声音轻轻飘散在风中,如死亡的呢喃那般轻柔寂静,“别错过这个机会。”
这是大地母亲留给祂的孩子们的,最后的馈赠。
疯狂的死亡没有拿走这些馈赠,因为这是交给活人与生者的礼物。
杜尔米想到了发生在西岛的一切。他若有所思,并且收敛了一切的表情。他静静地、肃穆地前行、往前走,并接近那高大的、匪夷所思的建筑的遗骸。他几乎以为那是一个已经陨落的巨大生物的骨架。
可随后他哀伤地想,大地的沉眠,如何不算是巨大生物的陨落呢?
可他竟是随死亡一同前来。他也见证大地的死亡、他也见证生灵的死亡。那一切的生灵与一切的死亡,就栖息在大地宽阔又无垠的怀抱之中。
“人们永远埋葬在大地之中。”杜尔米喃喃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树木自大地萌发、向天空生长。树木自天空萌发、向大地生长。”
“哦。”【死昼】竟说,“你望见了那棵倒垂之树。”
“……什么?”杜尔米迟钝地意识到,【死昼】似乎又在暗示什么。
“不,没什么。”【死昼】又说,“嘻嘻,低头!”
杜尔米就低头,瞧见一块圆圆的石头正好落到他的脚边,想来是那建筑的一片遗骸。他蹲下来,将这块石头握在了手中。非要说的话,他竟觉得这块石头也是一把锋利的石刀。
这是来自大地的石头。这是大地的大地。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死昼】不语,但过了一会儿,却终究回答:“若你遭逢不幸,祂将给予你最后的生机与转机。”
杜尔米怔住了。
“到那个时候,会有幼苗从石头里生根发芽,为你送去最初也最末的生命。”【死昼】竟缓缓地述说着,“……祂将挽救你的生命,将死亡拒之门外。”
杜尔米稍微吃了一惊,因为这意味着,【死昼】甚至将自身力量的对立面交给了自己。
可杜尔米其实从未意识到——死亡。
他还以为死亡与自己无关;便是死了,也能复活。【星群】不也随手杀死过他吗?不、不对,那不一样。那是因为当时的杜尔米还没能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他的死亡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一场白日梦的破灭”。
便是破灭了这一场白日梦,也仍有下一场白日梦!
可是,倘若真的有神明想要杀死他,那么帷幕是否能看守他的灵魂?
连杜尔米自己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压根没明白“外域”与“帷幕”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意识到了【死昼】的暗示:“这一趟旅程非常危险,是吗?”
他恍惚想到,既然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号已经决定,那么接下来的故事——该翻开新的篇章了。
那些神准备做什么?
【死昼】却没有明确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嘻嘻哈哈地说:“如何?又如何?祂们又如何、我们又如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去踏上你的道路,去扬起你的船帆,去行至那世界的尽头!你该抵达、你该明悟、你该诞生!”
杜尔米垂下眼睛,轻轻握住了那枚大地的遗骸。那死去的神便已无数,那活着的神仍未止息。
死亡喑哑的呼喊却几乎响彻世界。
“你终将、你理应、你必然——成为新的神!”
第454章 欺瞒众生
“晚上好啊,脑子先生。”
杜尔米坐到了脑子先生旁边。寂寥深寂的黑夜,像是在这个宇宙中永久地持续着、也永恒地维持着。
“晚上好,【白日梦】先生。”脑子先生懒洋洋地说,并且开了个玩笑,“您也在这趟火车吗?那我几乎要以为,您就藏在咱们的小杜尔米的灵魂之中,对整个凡俗世界虎视眈眈呢。”
他们在火车的餐车之中相逢。这是因为,外域来得正巧,杜尔米又没赶上今日的晚餐。好消息是他觉得那顿“免费的”付费午餐味道还不错;坏消息是,他都给付费晚餐花钱了!
这一来一回,他那案子岂不是白破了吗?
因而这个神秘的、怪异的、疯狂的巨面者幽幽一叹,便说:“咱们的小杜尔米?唉,或许吧、或许我早就攫取了他的躯体、他的灵魂,甚至随意地摆弄着他的命运。”
那可不是嘛,他甚至掌控了杜尔米·奈特的钱包。
海沃德·诺伊斯惊异地望着这位巨面者,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时间没见,他觉得对方身上似乎又发生了什么改变。难道是因为巨面者的广阔与广袤,人们往往只能窥见其中的某一面,因而便以为对方变化多端吗?
他便问:“那么,想来您正困扰着什么?”
杜尔米撑着下巴,最后缓缓说:“如今你已知晓那常正的七神了。”
“我的确知晓了。”
“而我之前听闻,这七位神明,也同样分属真理侧与神秘侧。”
脑子先生便回答:“这也不错,人们的确会产生这样的认知。【太阳】、【帝皇】、【海镜】为真理侧的神明,【星群】、【梦钥】、【死昼】为神秘侧的神明;而【时历】为分界线。”
但他觉得——杜尔米幽幽想——却是【帝皇】、【梦钥】、【死昼】站在他这边,而另外的神明立场不明。
其实杜尔米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一个“阵营”。说句老实话,这压根就没道理吧?
可一路行来,他就是这样遭遇了一些神明、然后莫名其妙跟其中的几个混熟了。这能怪他吗?还有,什么成不成新神的,虽说他也有那般的雄心壮志,可是被别的神点明并确信,他总是觉得——相当尴尬与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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