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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心上人有点陌生怎么办?》 9、她的眼泪(第2/3页)
峤不过是个花架子,她自己提防着就行。
见她执意如此,梅夫人也不再劝,夹了块透花糍给她。
商叙的目光始终落在纪知宜身上。
那日筵席上旁人所提的“左相”是贺兰信,他倒听阿耶在信中说起过,只是贺兰家对她做了什么?害了她什么?
中书令家的小娘子......中书令叫什么来着?隐约记得姓纪。
这厢兀自沉思,那厢说话间又提到大祀一事,梅夫人问纪仕明,“哎,圣人病了这么久还没痊愈,太子监国,大祀期间没人胡说什么吧?”
商叙浓眉一挑。
一朝固然有党系之分,纪仕明面上是中立派,实则是太子一党,提起这个便自喉间喧出了一抹叹息,道:
“这话也就关起门来说,我朝重祭祀,以告祖宗社稷,历来如此。你们猜怎么着?”
“那日殿下的车驾出了城,到了地方,礼官奉仪请殿下行祀礼,将大祀所用的血抹在祭器上,殿下却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举有违儒道’!”
“我知道,殿下自监国以来便是以仁治国,但此等不以为然的轻慢让太常寺那帮人的脸都青了!后来殿下就总盯着那血看,略带嫌弃之意,你说说,这像话吗?”
纪仕明取了酒盏饮下一口热酒,又道:“一国储君怎么能如此?宗庙重礼,殿下这样做,往轻了的确没人说什么,但若往重了说......”
是品行与储君之位不匹配,商叙心想。
他自心中冷笑,什么以仁治国怕也是假的,若真宽仁,就不会提议要他回长安侍奉御前了。
纪仕明说到后面有些愤然,“说句实在的话,圣人在意这个儿子,日后说不准也是他继位,堂堂太子,掌一国政事,竟在大祀这种事上嫌血不干净。我当时就觉得不妥,看着太常寺那帮人的脸一个赛一个的直抽抽,唉,如今是国家太平,难道以后打起仗来,也要嫌将士的血脏吗?此事虽小,却经不得细想,若想得多了,难免叫人心寒。”
纪知宜听了不免更不自在,说到治国,父亲总是盼着国好,家好。
越是这样,她越是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在前世做出那样的事。
有股汹涌的念头升起,令纪知宜食难下咽,很想不管不顾质问父亲,到底是为什么?
她掩饰得太好,梅夫人没能发现,接了纪仕明的话,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冒头去做劝太子的事,有东宫有内庭,还有圣人。不说这个,快过年了,我想着阿娘许久没见怡姝,不如将她接来长安过年。”
梅夫人嘴里的阿娘是纪知宜的外祖母,自从幼时在余杭住过几年,纪知宜每年都会选个时间前往余杭,陪梅老夫人过过颐养天年的日子,一待便是两三月。
纪知宜眼色微闪,捧着碗笑了笑,“阿娘是想外祖母了吧?不如阿娘常回余杭看看,我觉得过完年就启程正好。”
不管真相如何,阿娘万不能再被牵连,多往余杭去不是一件坏事,若将来叫她寻明真相,她也好叮嘱外祖家拦着阿娘。
前世,外祖家不是没有举全家之力要保下阿娘,可是晚了一步,阿娘也不信父亲会做那样的事,夫妻多年伉俪情深,铁了心的不肯离开父亲。
梅夫人含笑嗔她一眼,自然也是想去的,还真就听进了心里,没有再说话。
纪仕明却说不可,“山高水远,我不放心,不如等我得空告假,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阿耶玩笑开得太大了。”纪知宜搁下箸儿,取帕子擦擦嘴,“阿耶每回都忙得只有三四日的时间陪我们,可千万别揽了事在肩上又做不到。”
这话放在从前谈得上是玩笑,纪仕明每每听了都惭愧一笑,连连保证多抽出时间来陪妻女。
可大约是女儿隐有疏远自己的缘故,纪仕明心中莫名勾出一缕烦躁之意。
因此他搁下碗,语气稍有些重,“纪知宜。”
纪知宜笑了笑,“怎么,阿耶方才还如慈父般,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阿耶就听不得了?”
“怡姝!”梅夫人眼见父女二人语含火星,忙劝阻道:“你阿耶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纪知宜霍然起身,平静的目光久久落在纪仕明身上,半晌嗤笑了声,“真是好一个身不由己!”
说罢,这顿午膳也未能再吃下去,到底有恨意萦绕在心底,纪知宜兀自提裙踏出门外。
待走出门,身后传来梅夫人低斥纪仕明的声音:“好端端的,你冲怡姝发什么火?”
纪仕明亦是后悔,“我哪里想得到她如今脾气竟这么古怪!你瞧瞧,我说了什么?唉,罢了,我自知理亏,她也没说错。”
北风透骨凉,摧残了园中好些花,纪知宜一路快步拐过长廊,走至尽头时,俯腰往廊椅上坐,面色虽平静,气却有些喘。
“娘子别生气。”茴鸢匆匆跟上来,柔声道:“娘子从前最敬爱郎主,也最爱黏着郎主,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夜里没睡好的缘故?”
正因从前敬爱太深,纪知宜才始终无法平衡心底的恨,人有七情六欲,就算她甘愿将自己冷成一块冰疙瘩,也避不开这股尖锐的恨,恨自己知道得太少,恨父亲前世的狠心。
园中得见层峦假石,得听淙淙水声,商叙一路跟着她过来,看她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暗自琢磨她与父亲的关系。
她看起来......对父亲有些敌意。为何?适才不是还和气美满?有爷娘在身边,他羡慕还来不及呢。
再移转目光去瞧她,那双眼眶像是红了。
商叙觉得稀奇,凑上前去俯身细瞧。
纪知宜难掩悲戚,眼里两粒硕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先前商叙还抱有看热闹的心思,看清她两眼含泪的模样,却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小娘子伤心难抑,他若还嘲笑她两句,那真是天打雷劈,不是什么好人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哭起来惹人跟着难过,茴鸢忙掏出帕子替纪知宜拭泪,急急劝道:“娘子快别哭了,哭多了眼睛酸疼,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呀,回头郎主就该来找娘子说好话了。”
阖家上下这么多口人都死在了岭南,纪知宜如何能不恨不痛,哭得益发止不住。
商叙凑近她一些,想到她也看不见自己,要安慰的话语卡在唇边说不出来,那泪珠坠落在地,看得他心房一紧。
忽而,胸口剧烈揪痛起来,那阵剜心之感再度绞着他,令他大口喘着气,顾不得她能不能听见,哑声喊:“你别哭了!”
仅仅一瞬的功夫,商叙就疼得单膝跪地,魂魄好似要被撕碎。
忽而,遥远天际有清脆的“嗒嗒”声传来,似有人在轻叩牙齿。
“平王世子商叙,三魂七魄归家。”
“商叙,商叙,商叙!归家了!”
最后一声如击洪钟,商叙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呼吸着。
“醒了!世子可算醒了!”梦溪惊喜道。
商叙怔然抬眼,见求真肃着神色站在床边。屋外霜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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