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贵子后: 3、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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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

    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

    沈知倦伤成那样,不可能翻墙进来。

    陈老丈和陈阿婆看门虽然不算严,但毕竟住在前院,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正门进来,不可能不惊动他们。

    他是从哪儿进来的?

    东墙。

    沈惟禾站起来,快步走回正院的东墙边。提着油灯一寸一寸地照过去,终于在破旧的水缸和杂草之间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狗洞。

    沈惟禾盯着那个黑洞洞的豁口,心脏猛跳。

    这是她的活路。

    明天天一亮,等陈老丈和陈阿婆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可以从这个洞离开,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用做什么冲喜的新娘、守活寡的夫人、被老太君随意折辱的贱妇。

    沈惟禾眼眸一亮。可又转念一想,她走了之后呢?

    沈知倦的尸体躺在祠堂里,她是这老宅里唯一的外人。

    官府追查下来,她就是逃犯。一个被绑在沈家冲喜的女人,杀了沈家的朝廷命官然后潜逃。

    这个罪名传出去,天下虽大,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她不想给沈知倦陪葬。

    沈惟禾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离开东墙,重新推开祠堂的门。

    供桌上的长明灯还在燃着。

    沈知倦躺在原地,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发青,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等了很久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

    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白卷儿躺在青石板上再也无法起伏的肚皮。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很想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看着他失血,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太君心尖上的麒麟贵子,死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无声无息,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笑造化弄人,笑因果报应,笑自己明明恨得要命,却还不得不救他。

    沈惟禾伸手去解沈知倦的衣襟。

    月白色的直裰被血浸-透了,布料黏在伤口上,一扯就撕下一层凝结的血痂,鲜血又从伤口里涌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他的衣服,露出肚腹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狭长,斜斜地划过左腹,边缘还算平整,是利器所伤。

    幸好没有伤及脏腑,只是失血太多。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她的随身药包,里面有几包配好的金疮药,还有一些止血的药粉。

    她用牙齿咬开纸包,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落下去的时候,沈知倦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呻-吟,像是疼痛穿透了昏迷的屏障,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反应。

    沈惟禾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她从他的衣衫下摆撕下几条干净的布料,叠成厚厚的一层压-在伤口上,然后用长布条绕过他的腰,一圈一圈地缠紧。

    她的手法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利索,每一次打结都用力一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勒进他的肉里。

    沈知倦痛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茶褐色的眼瞳茫然地睁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好黑……”

    沈惟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曾经冷淡疏离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望着上方,望着祠堂高高的房梁和梁上垂下来的经幡,可他的瞳孔没有任何焦距。

    沈惟禾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他没有反应。

    那双茶褐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像两颗被冻住的琥珀。

    长明灯的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黑暗。

    沈惟禾的心沉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供桌的桌角,那上面有一抹新鲜的血迹,是他摔倒时撞上去的。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指尖触到一片湿热黏腻的液体。

    血。

    她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指尖,低头看着他茫然睁着的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

    撞击伤及了后脑的某个位置。

    她见过这种病例,外祖父的药铺里来过这样一个病人,从马车上摔下来撞了后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外祖父说,这是瘀血阻滞,经络不通。也许能好,也许永远都好不了。

    “母亲?”

    沈惟禾正在出神,忽然听到他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的脆弱。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却抬不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的、近乎孩童般无助的神情,“母亲……我动不了……”

    沈惟禾看着他。

    这个今天早晨还高高在上、疏冷如孤鹤的麒麟贵子,此刻躺在一地血污里,瞎了眼睛,动不了身体,用那种依赖的语气叫他的母亲。

    他当然动不了。

    她簪子上涂的是蛇毒草和乌头提炼的毒膏,剂量不大,不至于要命,但足以麻痹筋骨折。

    他后脑的伤也是她的杰作,她用簪子刺他眉心的时候,他吃痛松手往后倒,后脑正好撞在供桌的桌角上。

    只希望他没有看清楚她是谁。

    沈惟禾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眉间那道伤口上渗出来的血珠。血迹被擦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那道细细的伤口。

    她的指尖很凉,沈知倦感觉到这股凉意,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惟禾看着指尖的血,沉默了许久。

    沈知倦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像是一把冰冷的锁扣合上了。他握得很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母亲?”

    最脆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呼唤母亲。

    沈惟禾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低头看着他,长明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半张脸照亮,另半张埋在阴影里。

    嘴角的那一点弧度,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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