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复衔春: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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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盟友之间该有的信任。”

    “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萧钰面不改色回绝道。

    先前萧钰与景珩的关系泾渭分明,打交道的次数也寥寥可数,自景珩临安台赴宴后,彼此的距离似乎近了不少,仅是因那一次示好与提点。

    起初这人还颇为守礼,不知从何时起,时常没了规矩,还深夜闯入了她的寝殿。像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萧钰不擅应付他,数次皆是摆一副冷脸警告他,此举不仅没有奏效,萧钰察觉到,这人反而以逗她为乐。

    她怎会没有法子对付他?

    萧钰想:归根到底,她就是太过纵容景珩了。

    一个家破人亡、半零不落之人,是众人眼中的草包,权当侯府没落后,他拿着钱财混吃度日,不闻朝堂之事。

    萧钰比其余人知道,此人心思深沉莫测,朝堂、北疆皆布有他的线人,一个几年后覆皇权的人,实力远非如此,她难以猜测景珩的手中是否还有兵权。

    景珩身上藏的秘密并不简单,她一直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奇怪的是,每每见到他,萧钰都会生出一种错觉,这人身上有种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之感。

    或许他们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共鸣与慰藉,犹如危机四伏的林中,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

    又或许是这人长得有些好看,每次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

    萧钰没有再看他,将令箭交给景珩,“物归原主,令箭一物,我权当没见过,你要如何处置,也与我无关。”

    “作为交换,此番回去还请景侯爷撤回安插在我府上的暗桩。”

    眼前的人没有反驳和否认,淡声答道:“好。”

    “这里有一封书信。”落款人是景湛,萧钰没有看信上的内容,把纸笺递给了景珩。

    是一封五年前的家信。

    为节省时间,翻阅其他东西时,二人总是粗略地扫一眼。此刻景珩仔细读了起来,烛火映着纸笺的阴影,投在他的侧脸上,萧钰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封信洋洋洒洒地写了很长,景珩看得很快,末了,他将信折好。

    “是我父亲写的不假。”景珩唇角牵起一个讥讽的笑。

    生死相托功过荣辱,皆化作案前一物一谈。

    【作者有话说】

    [1]花押印就是将花押式样刻入印章中,以代押字之用。花押印不是普通的印信,与书画专用的闲章也有所区别,有点龙飞凤舞,又有些缺笔少划,显然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假冒,就是类似于艺术签名。

    来啦来啦来啦~跪键盘!

    第45章 歪脖子树

    纸笺已然泛黄, 边角生了些许潮斑,陈纸上的笔迹苍厚郁茂,刚正遒劲, 恰如景湛本人。

    早两年前, 景湛便带着景珩随军,十七岁时才回京中。信中大篇幅地描述北疆的现状,与以往的秋收之战前夕无异。

    突阙人来势汹汹, 信中没有提到军队里混了细作,脖子悬在刃上, 景湛的身后是北疆的良田与城池,彼时正值抢收时节,绝不可让突阙人越过秋收线。

    方才景珩读得很快, 目光却停留在信纸的末尾,难以移开。

    『北疆军务繁忙,冬日添置年货一事就交予你和澄儿,你娘月底归家,让她少操些心。若银钱不够,去老地方拿爹的私房钱便是,回头别告诉你娘。

    一切安好, 勿念。

    景湛于十月廿一。』

    一封家信,仅两句家话, 此外再抠不出点别的什么。

    景珩将信收入怀中。

    萧钰顿住手中翻阅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给我和景澄留了零花钱。”

    “零花钱?”萧钰不禁疑惑, 景珩话里的“零花钱”是字面意思上的银钱, 还是代指其他什么机密。

    景珩眸色沉沉的, 带了些萧钰看不懂的情绪, 他思索片刻后道:“我也不确定是什么, 信中写的是‘老地方的私房钱’。”

    毕竟,景湛写这封信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封信极可能有被截胡的风险,不仅如此,今年冬天他也回不去京中过年了。

    “侯府后院墙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我爹以前经常在树下藏些银钱,”他补充:“起初我很难相信他是个藏私房钱的人,后来发现都用来给我娘买些小玩意了。”

    关于景湛留下的东西,景珩倒没有要瞒她的意思。

    萧钰语气柔和了不少:“老侯爷与夫人甚是恩爱。”

    她不太会说宽慰人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恰巧景珩也不需要。

    何人有二心,何人动得手,这张网再繁复纷杂,引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无非是她那个昏君父亲。

    若抛开立场,她与景珩的这层关系甚是微妙,恐怕不会相处得这般融洽。

    隔着五年的家信几经辗转,终于到了景珩手上。

    前世,圣上极为重视秋霜令丢失一事,两千人数兵士数目虽小,却皆是精锐,前朝并非没有豢养似军的例子,明德帝下令严查秋霜令的下落,这一找,便找到了太子萧懿恒登基。

    这也此行萧钰的目的,但遇见景珩是意料之外。

    两千人的精锐以“秋霜”为令,她却暂时不知这支队伍在何处,将令箭先交予景珩,便省去了此番功夫。他接过去,便是自愿递给萧钰把柄。

    萧钰管这个叫作“危桥一般的同盟”。

    至于那封家书,或许被焚为灰烬,或者落到旁人手中,仅是匆匆扫过一眼就再无关紧要的一页薄纸。

    萧钰提醒道:“距我们进暗室已经一个时辰有余,得再快些。”

    此言不假。

    木棺里的大多东西都与北疆有关,又翻找一番后,最终景珩摸到了棺材底部不甚明显的凸起。

    二人相视,萧钰点点头。

    随着景珩按下机关,带起脚下石板一阵震颤,石壁抖落簌簌粉尘,通往第四层的石门轰然大开。

    还未抬脚,景珩便道:“这层不太平。”

    若拿了东西就这么出去,所建的暗室未免也太草率简单,石门的机关动静比前三层都大,或许是在提醒底下的人。

    萧钰攥紧了手中的柳叶剑。

    走完石阶到达底层,景珩隐约听见远处有湍急流淌的水声,萧钰先前说底端出口连通玉带河,循着这条道走,十有八|九离出口不远了。

    “会凫水吗?”景珩道:“稍后出去的法子可能不太体面。”

    萧钰心领神会,答道:“会。”

    景珩一直将她护在身后。

    暗道内没有机关也没有死士,除了瞧不见尽头外,一路畅通得令人生疑。

    须臾后,景珩顿住步子,摸着石壁上的刻痕,目光微凝,“这是方才走过的地方。”

    “景珩。”萧钰忽然唤了他一声,声音隐约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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