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亡夫之后: 11、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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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要吓死了。

    她实在找不出更合理的原因,来解释婚后种种怪象。

    失忆后族中亲眷叹息落泪的反应,问兰总是欲语还休的模样,死气沉沉的庄园,被风卷来的无字素帛幡……

    太多太多的疑点,远非三言两语所能掩盖。

    “我就知道是这样,虽然很离谱,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一切……”夏蝉颠三倒四地说着,“不然你也不会突然性情大变,每天都很不开心……母亲、母亲见了我,也问那种奇怪的问题……她一定恨我,很痛苦……”

    戚知叶打断她:“母亲并不恨你。她只恨我。”

    哪晓得这句话起了别的效用。

    夏蝉声音发紧:“……所以,是你杀的?”

    戚知叶不言。

    这是超乎预料的走向。

    “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阿夜,你还不愿仔仔细细告诉我么?”夏蝉眼泪越来越多,她是真的慌,天塌般手脚冰凉,“他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到底怎么死的……阿夜,你不能与我坦白么?”

    屋内昏暗沉闷,微弱的亮光仅能勾勒彼此轮廓。

    夏蝉用力挤掉眼眶里的水,试图将青年看得更清晰些。但就算她与他身躯紧贴,呼吸交缠,她也只能望见对方模糊的面庞。

    如此的……难以捉摸。

    “如果的确是我杀了大兄,你待如何?”他问。

    夏蝉愣住,渐渐皱起眉来。

    她很努力地思考,想了很久,很久。直至周身的热气尽数退散,室内只剩冷寂。

    戚知叶耐心地等着。月色无法照映他的表情,深邃眉眼打着阴影,便好似眼窝处成了两个黑窟窿。

    夏蝉张嘴:“我……”

    “……罢了。”戚知叶又不想听了,“我们先出去。”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罪责。”夏蝉手指用力,隔着衣袖挠过他的手臂,不痛,但吐出的话语却让戚知叶心火翻滚,“他若对我做了坏事,我不会原谅他,但他被杀,我也会和你一起担罪。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也不怕有怎样的刑罚……阿夜,我不怕的。所以,不要捂着他的死,该办的丧仪也……”

    戚知叶突兀地笑了一声。

    他很少笑,这笑声听起来反而毛骨悚然。

    他道:“你爱你夫君到这地步。”

    夏蝉哭得眼睛疼,鼻子也堵,她吸吸气,缓口气道:“我的心和你的心是一样的。”

    戚知叶扯扯嘴角。

    如何能一样呢?

    “走罢。”他起身,“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你以后也不必再想。”

    夏蝉不肯走。她非要听个细节真相,戚知叶的嘴撬不开,她便退而求其次,想唤人点亮仓房的灯,看看这里究竟存放着多少东西。

    绝大多数时候,她不与人争执。但一旦认定了什么,就格外执拗。

    两人僵持片刻,戚知叶干脆放弃说服,直接将人拎了起来,扛在肩头往外走。

    夏蝉倒趴在戚知叶身上还不消停,踢蹬着闹:“我不喜欢你现在这闷葫芦样儿!闷葫芦,又臭又硬的石头!”

    巴掌啪地落下来。不轻不重,更像警告与抚摸,落在腰腿之间。

    夏蝉安静了。

    她有点儿懵。

    “再闹,就把人都喊出来了。”戚知叶脚下不停,将人带离东院。这地方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只能再回二房住处。

    及至熟悉卧房,把夏蝉放在榻上,她还紧紧抿着嘴,脸颊略微鼓起,眼里含着薄薄的泪。

    “十岁以后,我爹娘都不打我屁股了。”

    戚知叶一顿。

    他的手杀过人,剖过皮肉刮过骨,如今轻轻碰她一下,还得了怪罪。若让官署同僚下属看见他这副模样,恐怕眼珠子都要吓掉一地。

    “阿蝉。”

    戚知叶半跪在地,抚摸夏蝉发烫潮湿的脸,“听我的,不要再纠缠旧事了,好么?忘了的,就是不重要的,不该被想起来。”

    他的嗓音是平生没有的温和。

    这温和,与夏蝉记忆中的阿夜重叠。

    夏蝉没有动,戚知叶便按住她的腰。冰凉干燥的吻落下来,贴着濡湿的眼尾,脸颊,鼻尖,反复啄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背隆起条条青筋,所做的动作却耐心至极。

    ……僵硬地模仿死去的亡魂。

    “……蝉蝉。”他的呼吸含着血,“蝉蝉,不要回头看,一切有我。你……”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夜已深沉。虫鸣逐渐消失,月亮隐没泛白天际。

    红帐始终摇曳不休。夏蝉无法思考,在戚知叶身上乱抓,挠过他起伏腰身,似乎碰到了什么旧疤。下一刻,她的手便被他攥住,再次按到床头。

    最后什么都记不得也管不了。

    恍惚睡去后,戚知叶擦身穿衣。将官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回看夏蝉。

    夏蝉侧躺着睡得很香。夏天盖不了什么被子,她又嫌热,身上只缠了件月白抱腹。柔软发丝蜿蜒颈间,掩住红痕斑斑的锁骨与胸脯。

    戚知叶看了很久,屈指撩开夏蝉含进嘴角的碎发。

    他不会问她为何偷偷潜入仓房。想来也只能是老夫人的主意。所幸察觉及时,崩塌的事态堪堪止住。

    以后再无人能进去那里。

    ……

    当日无事。

    刑房之中,属官窥见戚知叶脖颈细细血痕,不敢多问半句。

    归途遇见乘车出游的闻九郎君,对方多看了几眼,眼神闪烁:“戚从事近来竟有闲情雅致寻欢作乐?”

    戚知叶没理会闻九的试探。

    这些空谈风雅的虚伪君子如何能猜到他的手段。

    他还得赶回秣陵哄夏蝉,按下她的疑虑猜测。所谓大婚夜图谋不轨被杀……这种想象还是不要存在为好。

    安安生生度过一夜,次日早晨,戚知叶离开后,戚老夫人唤夏蝉见面。

    夏蝉难免紧张,仔细准备一番,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仆妇却只让她隔着一道帘子回话。

    “离远些,莫要过了病气。”戚老夫人如此说着,隔帘打量夏蝉,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叹口气打发她出去。

    夏蝉不知对方为何叹气,想问问东院仓房的事儿,刚提几个字便被止住。

    “既然你什么都没能知道,就算了。”老夫人语气疲惫,停了半晌,又道,“阿蝉,你搬到我身边侍疾如何?”

    夏蝉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

    寻常女子遇着这场合,自然谨慎恭顺,顾虑甚多。但夏蝉只有期盼。

    待戚知叶回来,她已经收拾好日常物件,给他解释因由。

    “母亲需要我。”她说,“她现在生着病,哀戚过重,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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