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亡夫之后: 11、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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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纳我,与我相处。我听得出来,她对我没有恶意。”

    戚知叶眉心紧锁:“我说了不要惦记旧事,你猜测的那些并不属实。兄长并非被你我害死,你不必对母亲心怀愧疚,她的景况与你无关。”

    夏蝉抬起胳膊,抚平他眉间褶皱。

    这两日他对她很好,成功劝住了她对“长兄之死”的寻根究底。

    她做好了各种各样的打算,耐心地等待着他愿意打开心防的一天。反正,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一起承担。

    “抛开那件事不谈,我自己也想照顾母亲。”夏蝉说道,“人生病的时候会很孤单,以前娘亲起不了身的时候,我一刻都不敢离开。”

    戚知叶定定地看着她:“那我呢?”

    “你公事繁忙,本就该多休息。”夏蝉咬咬牙,忍痛道,“平日里少回两趟,没关系的……回来以后,我们也能见面呀,又不是见不着。”

    也让她晚上多休息休息。

    虽然她喜欢和他这样那样行夫妻之礼,但实在……太多了!

    戚知叶不说话。

    浑身杀气外溢。

    他带着她去见戚老夫人。进到院中,夏蝉被安顿在廊下吃茶点,仆妇还送了新的话本子来。而戚知叶独自进屋与老夫人交谈。

    隔着窗,夏蝉静静地啃桂花糕,什么也瞧不见。

    就像她的生活,被看不见的迷雾包裹着,像一个离奇的幻梦。

    室内气氛紧绷。

    戚知叶给老夫人端了药,老夫人拿手推开。

    他也不坚持,放下碗,淡淡道:“阿蝉不能搬来。”

    戚老夫人冷笑:“我病了,儿媳照料,合情合理,你如何能拦?”

    戚知叶眼神平静无波。

    “纵使这别业住着一群孬种,可我终究是你的母亲,我要她来,你能拦多久?”戚老夫人道,“你能阻拦一时,还能阻拦一世么?”

    戚知叶道:“阿蝉有心,你让她白天过来探望便可。何必防着我,如今防也晚了。”

    老夫人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他继续说话:“我已经做了畜生,便不在乎你如何看待我。总归你以前也没将我视为子嗣。”顿了顿,又道,“乌奴之死另有隐情,我正在查凶手。荆州前线军政密牒,沿途津渡驿亭盘查,都得经我的手,只有我能查清楚。”

    戚老夫人目露震惊,嘴唇剧烈抖动:“你拿这事儿威胁我?难道我拘着夏蝉,你便不查杀害乌奴的凶手了么?他是你的亲兄弟!”

    “一生下来就借命的兄弟?”戚知叶讥嘲,“按那些道士的说法,我已将命数借给他了,他还死在我前头,只能证明他的确短命。”

    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下。

    这一记耳光极重。打得戚知叶偏了脑袋。

    戚老夫人用尽了力气,一时间头晕眼花,倒在榻上咳嗽。撕心裂肺。

    戚知叶只垂眸看着。

    后腰旧伤莫名灼热刺痛。他按了按,掩下眼底情绪。

    “纵然不论借命之事,九年前破冈渎劫掠案,我不也救了他么?如母亲所愿,我去了,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没死,是有人帮我,乌奴没死,是因为有我。如今他死了,还要我牺牲什么?”

    戚知叶问,“还想剔我的骨,挖我的心,喝我的血么?”

    他说,“我只要夏蝉。”

    戚老夫人不回话,闭了眼,浊泪打湿鬓发。

    戚知叶跪坐在地,恭恭敬敬磕了头。

    “往后阿蝉若来探望母亲,照料母亲,请母亲对乌奴的事闭口不言。我不希望闹得太难看。”

    他出了屋子,走到夏蝉面前,问:“茶点好吃么?”

    夏蝉老实回答:“没尝出味儿,只顾着惦记你们。”

    她望着他,温软手掌贴住他泛红的脸。

    戚知叶没有解释,牵起她的手,不遮不掩地回西院去。命厨房做新的点心来,又拿出他在建康买的碎糖,哄夏蝉开心。

    夏蝉知道给老夫人侍疾这事儿没了下文,也猜得出阿夜与母亲发生争执。她心里本就不轻松,其实没那么容易开怀。

    但眼见青年情绪低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她依旧开玩笑逗他:“就只拿糖来哄我么?人家的夫人穿金戴银……”

    戚知叶亲了亲夏蝉脸颊酒窝:“你想要什么都有。你不要也有。”

    他早就暗中转了许多地契给她,金银丝帛之物当然不在话下。

    当晚,戚知叶哄着夏蝉,尽量不做得太过分。她认为阿夜该是温柔的,他便如她的意。

    可杀伐果决的戚将军怎会是温柔的呢?

    如果那人没死,也是个披着羊皮的凶兽。

    黎明时分,夏蝉在戚知叶臂弯昏沉睡去。

    这回梦到的场面,从未见过,陌生至极。

    天色阴沉,水波浩淼。狭窄的竹笼吊在水里,而她与另一个人挤作一处,手脚皆被捆缚,大半身子被冷水泡着,毫无知觉,只剩脑袋肩膀露在外头。

    “蝉蝉别怕。”那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安慰,“只是些水匪而已,待我家里人送来钱帛,我们就能回去……”

    夏蝉竭力扭头,梦境中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她晓得,这是她熟识的小郎君。

    小郎君身子很冷,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肩头渗出血来,周围起伏不定的水面都被染红。

    夏蝉说:“我不怕,你不要死。只要你不死,我就不怕……”

    他们从傍晚捱到深夜。河面点起火把,前后包围的船上有许多拿着刀挎着铁钩的人,或坐或站,不时朝竹笼投来阴狠视线。

    夏蝉撑不住,好几次昏厥过去,又被小郎君咬醒。他将她的耳朵咬得血迹斑斑。

    “不要睡,蝉蝉,别滑下去……看,来人了!”

    夏蝉勉强撑开眼皮,朦胧视野中,有船疾行而来,船头站着身形挺拔的年轻郎君。表情阴冷漠然,一袭乌袍随风翻飞。

    “你们要的都在这里,自己搬。”年轻郎君指了指船舱,“先把人放了。”

    对面的水匪哈哈大笑。

    “不愧是大门大户,这么多的钱财也能备齐!可我们这儿有两个人,你带的这些,只够换一个!”

    伴随着一声唿哨,浸在水里的竹笼被抬起,河水哗啦啦落下,露出其中依偎二人。

    船头的年轻郎君抬头,恰与奄奄一息的夏蝉四目相对。

    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来。那双冷漠的眼,流露出无法掩盖的惊愕。

    “金银绢帛五箱,够换一条命。”为首的水匪拿刀指向竹笼,“另一条命,只能拿你的命换。戚郎君想必是个惜命的,舍不得将自己折在这里。”

    “所以,你要救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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