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娇: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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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竟是在替我办事?”

    程明英一听便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没能为朝廷分忧,愧对百姓。”

    程明昱也没说什么,抬步往桌案去,“你起身说话。”

    程明英依言站起,来到他桌案前,但见程明昱回到案后坐下,问他道,“说吧,昨夜你在何处,都干了些什么。”

    程明英忙道,“昨夜不是我当值,出事后,我匆匆从后院奔来衙舍,一听说有人淹死了,赶紧吩咐衙门的官兵去救人,”他满肚子苦水,越说越气愤,也越委屈,

    “七哥,那帮人太混账了,一个个老油条似得,我使唤不动他们啊,他们同气连枝,相互推诿,欺负我这个外来的上官”

    程明昱听他絮絮叨叨说完,总算明白了其中原委。程明英现任工部都水司主事,驻守漕运河道衙门,负责协助督查运河疏浚与河堤修缮。名义上,底下的通判、州判、县丞、主簿以及闸官等人都归他节制,但程明英终究年轻,又是骤然空降而来的朝官,根本不得底下人待见。平日里无事时,那些人便插科打诨,说些场面话哄着他,一旦出了事,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只管将责任往他身上推。

    程明英眼下被人架在火上烤。

    甚至很可能被拿来成为要挟他的把柄。

    程明昱一眼看透时局,招呼他坐下,安抚道,“你别乱了方寸,案子自然有人去查,迟早能查个水落石出,你初来乍到,又非主官,问罪暂时还问不到你头上,你的上峰管河同知当负主责,若他被临时停职,那么就该你担起这个担子。”

    程明英拂去眼泪,不是很有信心,“七哥,他们铁桶一块,我怕是会被他们当猴耍。”

    程明昱在族中明字辈中行七,私下兄弟们也爱唤他七哥。

    程明昱闻言,冷笑一声,“十二弟,你忘了你上任前,我交给你一道文书,那道文书乃工部与吏部同步行文,你回去好好看看,我早就给你了一柄尚方宝剑,是你没勘破,不会用罢了。”

    说完,轻轻拾起桌案的茶壶,自顾自斟了一盏茶慢饮。

    程明英先是一头雾水,转念回想那道文书的内容,渐渐地回过味来,眼睛一亮,“七哥帮我要了官员任免权限?”

    程明昱扶着茶盏,掀帘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既有年轻人的温润与英气,更有浸润官场多年的老辣与沉稳,“没错,不听你使唤的,晾着,用那些肯冒头的年轻小吏。我告诉你,任何一个衙门都不可能铁桶一块,你要做的是分而化之,抓几个老油条调换职务,让底下人先乱起来,一旦他们乱了,一个个的便只能求你主持公道,接下来,便轮到你立规矩,届时,还怕没人听你使唤?”

    一席话拨云见月般,叫程明英茅塞顿开,他豁然自锦杌站起,

    “七哥,您怎么不早教我?”他挠挠首,失笑道,“我也就比七哥小了两岁,在您跟前倒像是毛头小子似的。”

    “不让你吃些亏,你又如何长进?”程明昱喝完茶,朝他摆手,“出去吧,我还有事。”

    外头一溜管家等着呢。

    程明昱也不是神仙,父亲去世的早,他自少管家,人情本事都是历练出来的。

    外头的平伯眼看时辰接近戌时二刻,不得不硬着头皮进了屋,

    “家主,戌时二刻了。”说罢,将头埋下。

    这回程明昱比上回还要发愣。

    漕运案情正在风起云涌之时,案上堆满了各处送来的邸报文书,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兼祧一事在这些朝局大事跟前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君子,失信不立。

    八月最后一夜,不去不成,此前日子定的紧,若是四日都不管够,便是前功尽弃。

    他到底是怎么应下这么一桩事的。

    程明昱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何滋味,揉着眉心想:得尽快怀上啊。

    先将一众紧急事务料理完毕,余下诸务丢开,更衣赶来听雨阁。

    彼时秋月正明,荷塘洒落一池清辉,月色袅袅娜娜披在他身后,尾随他进了屋。

    今日比往回迟来一刻钟。

    夏芙是毫不意外的。

    家主那么忙,若每回守时而来,才真正是为难了他。

    这月最后一晚,若是运气好,没准便能怀上。

    两人均带着这样一番期待,朝对方施礼,神色间比往日还要客气几分。

    若能怀上,自然是不必再折腾。

    甚至也可能不必再见。

    夏芙盈盈将人往里引,先给他递了一杯茶,随后也不管他喝不喝,便先一步掀帘进了拔步床。

    程明昱当然没有喝,搁下茶盏不久,也跟了进去。

    只是,今日不比往回,一个心里惦念着亡夫,一个满脑子紧急朝务,均迟迟没能进入状态。

    第19章

    风从窗缝里挤了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水汽和若有若无的荷香,将拔步床内异常诡异的气氛、黏腻的呼吸声、细细密密的汗气给冲淡了些。

    程明昱暗吸一口气退了下来,抚膝坐在一旁,夏芙在他抽身后,也艰难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数寸,慢吞吞地缩成一团,依偎在墙角。

    谁也没看谁,尴尬、难为情、无奈,诸多心绪如潮翻滚,一言难尽。

    程明昱看向帘帐,默默抚了抚额,略略平复灼涨的呼吸。

    夏芙稍稍抬袖,不着痕迹将额尖细汗给擦拭,歪在一旁没脸看他。

    大抵是心中总念着程明佑,今日格外艰难,疼得她几乎受不住,连着哎哟了好几声。她状态不对,程明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干涩的厉害,绞的他也难受,只能退出。

    两下里都有些无措。

    夏芙并不知程明昱心里搁了漕运的事,只当一切因果全在自个身上,心中怀揣满满的愧疚。

    都已经这样了,睡一次与睡四次有何区别,难不成今夜偃旗息鼓便是对得住程明佑?她真真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求人的是她,如今打退堂鼓的也是她。守着对程明佑那份惦念就能过好一辈子么?不能,有个袭荫的孩子安身立命,方能保一世安稳。

    这月最后一夜,不能半途而废。

    夏芙默默咬了牙关,悄悄握了握拳,给自己鼓劲。

    其实哄男人她也不是全然没有经验,过去那程明佑也有与她使脾气时,譬如怨怪她床笫之间不怎么配合,她是怎么哄的来着?夏芙脑海模模糊糊浮现了些许招术,虽说有些面红耳赤,不过眼下是顾不上了。

    万一今夜过后,再也不用与家主见面了呢,丢脸也就这一回。

    夏芙将眼神投向那个男人。

    今夜的风格外轻快,时不时掀动帘帐一角,便有光偷漏进来。这样的时刻,那个男人坐姿仍是极好看的,脊背修长,微微前躬,如一截青松,周身自有一种凛然不可冒犯的气韵。

    冒犯三回了,不差这一回。

    夏芙摸摸索索朝他爬过去,两人离得并不远,不过两步便逡巡到了他跟前,那股清冽的夹杂着微微雪松气的体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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