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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须弥记(女尊)》 30-40(第8/13页)
温羡起身,拿来抹布擦地上的水,仍是一脸忧色:“可太后虽平日里为人和善,却到底看中人的才华德行,是个令行禁止、赏罚分明的,就算太后记得妻主的相貌,也不见得会因为妻主帮过她而选妻主,若要中选,怕是还要有能让太后倾心的作品才行。”
此时林岚已经穿好鞋子,蹲身和他一起擦地上的水,很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嗯,我知道。”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没底。
诚如温羡所言,她并不确定俞氏会选自己,只能琢磨她的喜好,尽量做万全的准备。晨间下山后,她便和温羡去书馆买了许多佛经,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佛家义理,万一考试时被问及,也不至于浑然不知。
可这些典籍多而庞杂不说,还句句难懂,直看得她头大。然而怕温羡担心,她并未将这种情绪外显,反而装作十拿九稳一般,生怕对方看穿,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对面投来诧异的目光。
“怎么,不相信你妻主么?”林岚心虚,笑得有些不自然。
“不是,”温羡看着她手里的抹布,“妻主,那一块是用来擦脚的。”
默了一瞬。
“哦,”林岚看了眼手里的抹布,不仅被水浸湿,还沾了许多地板上的尘土,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洗。”
说着就要起身,被温羡一把拉住。手中的抹布也被夺了过去,抛来无奈的一声:“妻主若是心疼奴,就少干些家事吧。”
林岚听见,对着他讪讪一笑,坐回椅上。确实,她好像每次努力要在这些事上帮他,最后的结局都是给他添乱,于是重新摸起方才被她放在桌上的《维摩经》,对着灯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早忙活完一应杂事、这会儿已经睡了一觉的温羡醒来,迷蒙中见她仍在看书,起身添了灯油,将灯靠近书页。
林岚见他过来,拉出圆凳让他坐下,歉声。“这光让你睡不安稳了吧?”
温羡摇头,端详着她书上的一行字。
“这句话……奴似乎在太后的宫中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你们俩,给
让温羡目光停住的那两行字, 也很是折磨了林岚许久。她平日里做作品抄写经典,只能说略有些古文基础,但这几句话读起来拗口而玄妙, 她琢磨许久,也只猜度出了大概意思。
“若菩萨住是解脱者,以须弥之高广, 内芥子中, 无所增减, 须弥山王本相如故。”[注1]
林岚又读了一遍, “你是说这句?”
温羡颔首,“奴少年时随母入宫拜见太后,曾见他宫中挂着一幅手书,上面便有这句话。”
这相当于考前押题,且命中率很高啊。林岚顿时来了精神, 问他:“那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温羡眉峰微锁, “奴身为男子,并不被允许读这些书,是以并未看过原典,不过这‘芥’为菜蔬、‘子’为其粟,而这‘须弥山’乃天帝居所……”
“所以这句话是说, 巨大、微小都是人心所观, 本非实像,故而大小可以相容。”
“妻主聪慧,”温羡错身在她侧肩之后, 见她扔束着发,伸手替她解开发带。如瀑墨发披散开来,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凌厉的英气, 多了些沉静如水的气质。
他取来木梳将她乱发理顺,“不过奴以为,以太后的性子,就算真的在尚功擢选中出了这句,她也未必会喜欢照本宣科的答案。”
头皮被梳子齿照料得妥帖,让她几欲睡了过去。她半眯着眼,头配合地微微后仰,“我也这样想,不过现在至少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可要感谢学识渊博的温郎。”
林岚说这话的时候,又微微向后仰了几分,想他看清自己夸他的表情。谁知对方看起来却并不领情,大手覆住她的头,轻轻推回原位,手指则伸入她发间,替她顺开发根处纠结的头发。
他动作一直是轻柔的,眸色却很是清冷,淡声问她。
“妻主来京,真的不打算告诉十殿下么?”
林岚没想到他提起这人,摇头,“他三令五申让我不要入京,我告诉他,岂不是找骂。”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林岚确实怕晏安斥他鲁莽,但她更怕自己有意无意间乱了晏安的局,给自己和温羡惹来杀身之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并不想让温羡暴露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中。
一国之君沉疴不起,朝中各方势力暗中角逐;东边倭人频繁扰边,集结军队蠢蠢欲动…
尽管林岚知道,她们所做之事早晚会被知晓,而且以温羡的身份来看,她之所求几乎是绝无可能的奢望,她还是希望这一天晚一点、再晚一点到来,让她和温羡可以更多一日享受眼前拥有彼此的安宁。
而眼下她摸不清晏安,也看不透他背后之人,所以她不敢指望他,只想尽己所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这些毕竟是难以预料之事,她不想温羡和她一样“杞人忧天”,起身拿过他手里的梳子,温柔一笑:“现在到你啦。”
说着径自绕过他身后,将他按在凳上坐下,拢起他的发,由衷赞美:“你的头发真多啊。”
温羡再次挡开她的糖衣炮弹,认真道:“妻主,奴觉得还是知会一下十殿下比较好。”
林岚明白他的心思。晏安是她在京中唯一认识的贵胄,万一她此次参选尚宫出了什么岔子,晏安欣赏她才名,未必会见死不救。
“算了吧,”林岚面上却佯作不知,一脸不屑,“他不过拿我当个会写细字的,告诉他顶什么。”
她说着将他如锦缎般的长发拨到一边,俯身绕过来看他:“要说顶用,还得是我夫郎。”
温羡微微侧首看她。
先是疑惑。继而望见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倏而羞红了脸,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被一片温软覆上,于是脸上的一抹绯红很快烧了起来,一路热到了耳根…
·
内廷尚功擢选不同于其他五局,考试地点就设置在太后的毓安宫。
温羡少年时曾随母亲入宫参拜彼时风华正茂的俞氏,虽提前被母亲警告过不许多言、乱看,少年心性的他还是忍不住好奇,被宫人带着进入时将毓安宫的格局、花木,乃至池塘里的鱼看了遍。
然而这日,他只能守在宫门外的茶楼里遥遥望着,看着城门楼上的守卫挎着刀走来走去,静静等着楼下朱红的城门楼被打开,他惦念的人从里面平安地走出来。
就这样从清晨坐到黄昏,茶喝了一盏又一盏,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算妻主没有中选,她也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普通百姓,太后应该不会为难于她。可往年的擢选似乎用不上一整天,最多午后便会放榜,参选的人也会在申时前被放出宫,以免耽误宫门落钥。
可这眼看就要天黑……
心中越想越乱,温羡发现角落处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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