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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风有信》 14、展示(第1/3页)
最顶上那人并不动怒,扶了扶脸上歪斜的塑料狮子面具:“没错,我们这趟出门做坏事,真没太多规划。会长说了,面对政客,别想太多,越是设计的一环套一环,越容易被你们拆干净。”
裴三问:“会长?你们是什么会?”
狮子面具说:“自流会。”
“哪个自流?”裴三追问,“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狮子面具摇摇头,随口背诵:“是‘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裴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狮子面具没什么情绪地说:“忘了,我们是一群出来做坏事的坏蛋,不仅没规划,怎么还把老底漏给你了?”
裴三没接话,目光从那五张面具缓缓扫过去。
对面也沉默,双方都没动手。
裴三先开口:“山里没信号,你们后腰是不是别着对讲机?”
狮子面具下意识挺了一下腰板。
裴三微微仰头,环视一圈周围的地势:“对讲机在这里的有效范围也就一公里,你们会长也来了,正躲在高处,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我。毕竟没有连环计,他只能随机应变,必须蹲在现场盯着。”
让手下把“自流会”三个字透漏给他,是想观察他的反应。
想知道他爸爸当年回家,碎掉前,有没有提过“自流会”的信息。
“你们还等什么?动手啊。”裴三催促面具人,“天再继续黑下去,你们的会长就看不清楚我是怎么把你们打死的了,还怎么了解我的实力?”
狮子面具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太狂了点?”
“我狂?”裴三抬了下眉毛,“双方都是五个人,你们还带了猎枪,都不敢上,派异兽打前锋,想让我怎么高估你们?”
“滋滋……”狮子面具背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一个失真声音从喇叭里挤出来,只能勉强判断是个男人。
——“动手。”
狮子面具却没动,狗熊面具先从侧面的岩石上跳了下去。和他的面具很像,身形高大,膀大腰圆。
会长要摸清裴三的路数,就要分层打,混战是看不出来的。
狗熊面具一落地,立刻朝裴三猛扑过去,他体型大,像大巴山上敦实厚重的老柞树,裴三和他比起来,和西湖边上的柳树差不多。
裴三被他肩背挤了一下,从容地朝侧边退了半步,还有闲工夫和“会长”聊天:
“你猜我会怎么打?最适合的,应该是以柔克刚的太极拳吧?这门功夫练成可真是不得了,但别担心,我这人性格特别急躁,没学。”
他后仰,躲闪过狗熊面具一记重拳,调整站位,“你也别急,我这就告诉你我的路数。如果你们在傅与加入的地点,风陵渡动手,我会这样打。”
“打”字说完,裴三已经迎面朝对方撞过去,像是立在船头,被巨浪猛地推了一下,顺势把力量全撞了出去。
上头观战的狮子面具把腰后的对讲机拿了下来,放在嘴边:“会长,他这算是心意六合拳,发源地就在风陵渡旁边。但他这一点也不正宗,好像融合黄河大渡口那边的市井野拳?”
顿了一下,他困惑地说,“这是码头劳工的底层功夫,没什么章法,只讲究活法。他一个政客,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学这种野路数?”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狗熊面具已经被裴三撞的重心失控,踉跄着弯腰。不等他直起身,裴三一臂肘砸在他后颈,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裴三勾了下手指:“下一个。”
剩下四人交换视线,这次跳下去两个人,脸上带着灰狼面具和山猪面具。
裴三不管他们怎么组合,说:“要是你们在齐遥加入的地点,渭北塬动手,我会这样打。”
没等对面两人站稳,他抢先起手,犹如关中塬上骤起的风。
狮子面具还没来得及和会长讲解,那两人已经被裴三牵引着狠狠对撞在一起,惨不忍睹。
“会长,他这次用的是渭北塬的红拳,同样不正宗,更多是秦岭南边的野路子,通常都是猎户拿来斗兽的。”
狮子面具语气沉重起来,因为短短时间,只剩下他和一个猎豹面具。而裴三手里捏着的眼镜片,还没使用过。
要不是会长想知己知彼,他早就跑了:“下去!”
猎豹面具被他瞪了一眼,才硬着头皮跳下去,没敢上前,背部贴在石壁上。
裴三随意一起手:“你们的反应有些慢,都快进四川了,栗杨也来了才动,我只能出这招了。”
狮子面具辨认了好半天:“不是吧哥们,峨眉……三十六闭手?你连这都会吗?”
“学了一点点皮毛。”裴三说着,人已经冲上前。
猎豹面具听闻是三十六闭手,正要挥臂格挡,裴三却反手摸出后腰那支单筒望远镜,重重朝他脑袋砸下去!
二十多厘米,纯黄铜,一声闷响,当即开瓢!
一时鲜血飞溅,狮子面具一整个头皮发麻,无法再和会长讲解。
他低头向下看,裴三则微微仰脸,眼底戾气翻动,那张“小白脸”上溅满了血珠子,正顺着下颚滴落。
狮子面具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见惯狠人,也见识过阴险的人,但像裴三这种又狠又阴的,还真的不是很常见。
“滋滋……”他手中对讲机出现杂音,会长再次开口。
——“这是蜀道挑山工的路子么?”
——“黄河船工、秦岭猎户、蜀道挑山……哦,我明白了,金昭蘅是邮递员,这些可能是她以后要跑的邮路。你提前把这些野路子摸透,学的不只是武,是每条路上的活法?”
——“你一个政客,从小研究这些底层谋生的事情,不觉得可惜么?”
裴三眼睛一亮:“你知道这么多?那么,站在你这个观察者的角度,我是不是比栗杨更合适她?硬件设施方面,我没什么可挑的了吧?”
对讲机那头,会长像是被他给哽住了,半天没说话。
裴三觉得无趣,拿出纸巾,慢慢擦拭望远镜上的血迹:“天已经黑透了,你的望远镜应该看不清了,咱们不打了吧?你想看的,我都让你看了。把天河异兽撤走,咱们下个地方再较量。”
——“我不太明白,你既然知道我这次准备不足,试探居多,为什么还让我看?”
裴三淡淡说:“不展示给你看,你怎么会重视我?你不重视我,我怎么抓你七寸呢?我才不怕你看,我只怕你不出洞。”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怎么还敢露七寸给你?”
裴三笑了笑:“箭已经在弦上了。你藏在暗处的时候,即使露七寸,优势始终在你。等我把灯全打开,咱们都站在明处,你就陷入被动了。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他把望远镜重新塞进后腰的牛皮袋里,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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