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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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江云悠其实有点恼。

    不夸张的说,眼前其貌不扬又跛脚不良与行的丰禾,是她来洛西城最大的收获——虽出身乡野,却在工程建造和谋略上有极高的造诣。

    尽管丰禾的大多提议被人嗤之以鼻,江云悠与其初见,他也是置身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奚落中,但却让她很惊喜。

    在这段日子的巡视中,她也都带上了丰禾,对方尽心尽力,只是对江云悠提出的入朝为官拒绝得毫不犹豫。

    他不愿离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江云悠理解但仍觉可惜。

    她寻找秦臧木无果,对丰禾就更不想松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免有些心急。

    但面对这‘威胁’,丰禾仍旧沉默不语。

    江云悠心中微微叹息,她脊背微松,移开目光,“此事——”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确有道理。”

    江云悠目光顿住,又慢慢看回丰禾。

    良久,她才抿出个笑。

    “能得先生肯定,是缓之之幸。”

    江云悠装得淡定,其实心中很是吃惊。

    她知道自己无计可施。

    丰禾孑然一身,父母妻子儿女都在十几年前死在了呼延人手里,活着无所求,死亦无惧。

    如今愿意和她奔走,无非是还存着对这片土地的留恋。

    怎么就这般改了主意。

    “老朽不入朝。”

    丰禾声音哑沉。

    江云悠犹豫片刻,就点了头。

    “全凭先生意愿,有其他要求也可一并提出。”

    丰禾摇了摇头。

    他看着江云悠,嘴唇开合,数次欲言又止。

    无人窥见处,他指尖抖得厉害。

    “陛——”

    “丰先生。”

    木峄山忽地出声打断。

    他目光从面前的舆图上抬起,愣了一下。

    似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木峄山歉意地作揖道:“见谅,可是扰了你们谈话?”

    丰禾目光同木峄山对上。

    在这一瞬间交换了某种信息,他敛了眸光,“无妨,请讲。”

    江云悠原还想问丰禾的未尽之言,只是听木峄山问出关于此次工程的问题,注意力又投了进去。

    她在申时离开仰龟县,往洛西城走。

    虽然今天给了个下马威看着威风,但可不能像往日那般,差下属递信就行,她得亲自走一趟。

    “这里就交给先生了。”

    江云悠站在马前。

    “大人放心。”

    江云悠其实有点不放心,怕丰禾出什么安危,但她留了玉牌和木峄山在这,也应不会出什么事。

    她又叮嘱了木峄山,“照顾好先生。”

    “嗯。”木峄山点头。

    他看着江云悠拽住黑石的手,登上马,不由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腿。

    “大人路上小心些,切莫过快。”

    原本江云悠有腿伤最好是乘坐马车,但她嫌速度太慢,宁愿和黑石共乘一骑,好节省些时间。

    “嗯。”

    待得马蹄声远去,两人在黄沙中转身,默契地往一旁走了些距离。

    “江公子并不知老朽身份?”

    丰禾先开了口。

    看是询问,更是包含复杂情绪的陈述。

    木峄山点头,“大人不知先生便是国公爷。”

    原来这丰禾,就是江云悠所求无门,没能找到的秦臧木。

    “我哪还是什么国公爷。”

    秦臧木垂眸,弧度有些苦涩。

    太阳从他身后而来,地上的影子一跛一跛的。

    “就叫我丰禾吧。”

    木峄山默而不语。

    秦臧木也不在意,只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原来不管是街上的遇见,还是住处的相邻,他以为的刻意,竟真的只是巧合。

    他轻叹出声,“老朽竟还以为是陛下之意。”

    木峄山顿了顿。

    “来此地的原可以不是我。”

    秦臧木蓦地一愣。

    目光有些失态地看向木峄山,嘴唇禁不住开始抖。

    不少人知道宁邵有暗卫,但却不识其人,他亦如此。

    除了木峄山。

    当年在天牢里,他见过木峄山一面。

    所以在那日撞见江云悠后,他原打算离开,看到木峄山后才没走。

    ……他心中有愧。

    “陛、陛下还愿信,信臣?”

    他说着,双手不住捂脸,泪珠流过满是皱纹的手。

    在江云悠打听到的关于秦臧木的事情里,是因犯罪被满门抄斩,但事实上,是他儿子当了叛国贼,偷了最机密的舆图。

    当年宁邵被迫御驾亲征,后来究其根源,查到了这里。

    没有人相信身为父亲的秦臧木,会是清白的。

    他受尽折磨也从未松口。

    一生为国的人不怕死,只怕背负着自己最恨的骂名,死不瞑目。

    最后是宁邵强势留了他一命,并金口玉言,给了他清白。

    但也无从知道,他到底是因着什么做出的这决定。

    而如今这样大的工程,愿意让他经手,怎么不是信任?

    “陛下何意属下不知。”木峄山移开眼,“但他信任大人。”

    因为相信江云悠,所以愿意用你。

    秦臧木呼吸微顿,听见木峄山平静的声音。

    “而且,公爷答应大人,就全然是因为陛下吗?”

    秦臧木没走,是心中对宁邵和天下有愧。

    他心中有愧,

    原也只是想以命相抵。

    直到经过这些日,他才发现心中的火种从未熄灭——想要民有所居,种有所得,天下海清河晏。

    “江公子……是正直忠良之人。”

    秦臧木说。

    这也是他不愿入朝的原因——他不相信那个官场,却潜意识相信江云悠。

    在她之下,他可以完全不用顾忌的发挥。

    “陛下很看重他。”

    木峄山不置可否,却是直接言明。

    “还请先生不要在大人面前说漏嘴。”

    秦臧木微怔。

    明白木峄山这话背后,肯定是陛下的意思。

    他心中不知为何升起种怪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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