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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50-60(第8/25页)
开口,岔开话头:“母亲的螃蟹,可还吃不吃?再放一会儿,便要凉了。”
徐氏叹口气,皱眉道:“我不爱吃这东西,剔半天也吃不上一口,费劲得很……”
话犹未了,孟玦已然抬眼,吩咐左右:“母亲既不爱吃,便拿过去给婉儿吧,她喜欢这个。”
一句话说得徐氏登时噎住,后半句尽数堵在喉中,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卿婉这边吃了三份螃蟹,可谓心满意足,她正拿着帕子擦嘴,忽听席间一阵骚动,对面坐着一位官人娘子,忽然捂着肚子,哎哟连声,面色青白,痛得坐不住凳子。
周边坐着的亲眷登时惊起,皇后立命宫人扶了她回帐歇息,又火速传随行太医前去诊视。
虽宴席照旧,可气氛却已淡了大半,最后草草散席。
待沈卿婉回到帐中整理东西,有女使探听到了消息进来回话说,说刚才那位官人娘子,原是有了身孕的。只因极爱吃蟹,她丈夫又疼她,竟把自己的、母亲的、连妹妹的那几份都给了她,前前后后吃了八九只。
螃蟹本是大寒之物,寻常人吃一两只尚可,她胎气本弱,这般猛吃,寒邪攻腹,竟把刚成形的胎气给动了,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沈卿婉、含香、红袖三人听了,一个个登时面色大变,手脚都凉了半截。
含香吓得脸无血色,声音颤颤巍巍道:“娘子!咱们也吃了许多蟹……不会出事吧?”
沈卿婉心下也有几分慌张,却强自镇定,按了按心口:“此刻并无什么不适症状,想来是无妨的。”
红袖则定了定心,准备去请太医。
正欲动作,只听帐外脚步急促,竟是孟玦满脸急色,亲自领着一位老太医进来。
那徐氏紧跟着儿子一同进了帐,身旁由孟绾搀着,也是一脸关切。
孟玦一进门,额上微见薄汗,便催着那太医道:“劳烦李太医快替我家娘子仔细诊脉!她今日也吃了不少螃蟹!”
那太医不敢怠慢,凝神屏息,三指轻搭寸关尺,闭目细辨,半晌不言,眉头越皱越紧。
孟玦站在一旁,见太医神色凝重,急得声音发紧:“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太医缓缓收了手,抬眼望向沈卿婉,又看向孟玦,迟疑片刻,方缓缓开口:“回相公、老夫人——娘子脉息平和,气血虽略偏寒,却无大碍。
还不待众人稍缓,只听他下一句道:“只是这脉息,并不像是有孕之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寒烟绕岸暗藏瑜 你莫不是动
太医一语落地, 满帐之人俱是一惊。
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连一向泰然自若的孟玦都有些恍然,良久良久, 才挣着开口又向太医确定了一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徐氏也登时变了脸色,随之发问:“怎、怎么会没有?前儿明明有稳婆诊过,说是有了身孕的!平日里的光景也都像极了,如何会错?”,她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颤。
说罢,便转过脸去望着沈卿婉,目光里又是急又是盼, 示意她快些开口, 与太医分说, 好把这“身孕”坐实了。
沈卿婉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会意地向那太医询问:“我……这月事确是迟了许久, 近来胃口也差, 见不得油腻,是以才被诊作有孕……”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老太医闻言, 摇首道:“娘子月事不准, 乃因为脾胃虚弱、气血不足。以致经水不调、迟滞不行。胃口差、不思饮食, 也多是因中气不足,并非妊娠反应。
“待我给娘子开一方健脾和胃、调养气血的药, 回去按时服用,月余便可见好转。”
说罢,便在案前提笔, 刷刷写下一方,写罢交与含香收好,躬身告退。
太医一去,帐内登时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是死的,将人封固在原地,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僵僵的,像是劣质的木偶,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只听得外头风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衬得这一室沉寂愈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究是婆婆先撑不住,扶着桌沿,长长一声哀号:“哎哟我的儿哟……我的孙儿哟……这叫什么事!平白叫人空欢喜一场……让人知晓了,连脸面都丢尽了!”她一面说,一面眼风扫向沈卿婉,眼神里明晃晃地带了几分怨怼。
孟玦与孟绾伴她左右,温声劝着。
良久,徐氏抹着眼泪,那眼泪擦了又涌,涌了又擦,帕子湿透了半边,睨着沈卿婉道:“你且与我如实相告,这假孕一事,莫不是你故意欺瞒?”
沈卿婉猛然睁大双眼,急忙辩道:“不,不是,我没有。”
一旁的孟玦也微微蹙眉,开口道:“母亲,你这是急糊涂了吗?婉儿她为何要这般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徐氏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就因为她身怀有孕,你才不肯纳妾。这不就是她的算盘吗?”
说着,冷眼瞧着沈卿婉道:“你怕纳进来的娘子与大伯娘沾亲带故,你的地位不稳当,便想出这个不要脸的法子,独占韫白的宠爱,拦着他不肯纳人,是不是?!”
她最后一句问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纵使沈卿婉摸透了这位婆婆的脾性,知道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敢往外蹦,她不该与她辩驳。待她情绪稳定以后,再与她慢慢解释。
可假孕这个罪名,她实在担不起,她辩道:“请母亲明察,儿媳委实不曾存心欺瞒。前番诊出有孕,原是稳婆判断有误,儿媳怎敢在母亲面前弄这等虚诈?”
徐氏原在气头上,一时只想着将心里的火气撒出去,胡乱说了那一番话。等她说完,喘了几口气,情绪稍微定,才转过神来:纵使她欺瞒假孕,一两个月还能装装样子,那四五个月以后呢?
沈卿婉又不是个蠢货,何必做着顾头不顾腚的行为。且儿子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喜欢她,在意她。
何必她做这么一出戏?
只是话已出口,将错就错便罢,谁知她这次偏偏像是要与她作对一般,非要辨个对错。
她木着脸,决不许挑战她做长辈的威压,张了张嘴,想要数骂一顿。
却被孟玦截住话头:“母亲也该乏了,且先回房歇息。”孟玦施了个眼神给孟绾。孟绾会意,忙上前扶住徐氏的胳膊,半搀半劝地扶徐氏回帐休息。
徐氏孟绾并着女使离开,原本有些拥挤的帐篷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红袖很有眼色地将含香与余下几位女使唤了出去,独留她二人。
沈卿婉和孟玦自那日争吵后,已经好久没有两个人单独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她悄悄地觑了他一眼,只见他神色寂然,眉眼间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原本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着。
仿佛他此刻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一样。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来,与她对视着,他缓缓扬起嘴角,似乎是想要宽慰她,可他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到最后眼神也变得有些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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