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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50-60(第7/25页)
那惯常的温婉恭顺的作态,竟是说不出的矛盾,又说不出的勾人心弦。
冷风穿山而来, 直如鸽子一般钻入她衣袂袖口,扑扑地拍着翅膀,呼呼作响,袖摆翻飞,身姿愈显灵动飘逸。
待她投掷之时,动作是利落干净,不带半分拖泥带水,神态是自信飞扬。
只这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
赵远卓看得呆了一呆,用肘子捣了孟玦一下,“哎”了一声道:“你这位夫人投壶好厉害,竟将那陆家的姑娘比了下去。”
他带了点狭促地问道:“我记得韫白你的投壶也是不错,莫不是你私下教她的?”
孟玦闻言,只微微摇了摇头,眸中凝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语声平静道:“我素来不知她会此技,今日亦是头一回见,没想到她投壶竟这般厉害。”
说罢,目光仍移回在她身上,只觉自己的妻子像是一本翻不到底的书册,每每见她,都能生出几分意外之喜。那喜意不浓不淡,恰如春日檐下融雪滴水,悄无声息,却一点一点沁入心脾。
这边投壶比赛已毕,沈卿婉中了九矢,技压众人,稳稳拔得头筹。
陆采薇便牵着她的手,笑盈盈地往季泽那边去讨彩头。
红袖接过那盒子,含香在一旁好奇不已,悄悄开了条缝偷觑一眼。头一眼,只见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什么布料之类;再伸手去触,竟是软乎乎的一团,似是动物的毛发,手掌放上去,便如陷入云朵一般,那细润的触感将手掌密密包裹起来。
她愣了一下,仔细一瞧,那皮料并非纯黑,而是灰紫——竟是一件紫貂皮大氅!
她以前同沈卿婉在颍州生活,甚少见人穿那大氅,也不了解。如今来了盛京,这边冬天寒冷,出门几乎都穿裘衣大氅御寒,这才渐渐晓得皮子的高低:灰鼠皮最次,白狐、青狐算上等。
而紫貂皮却是难得之物,只长在东北苦寒之地,数量稀少,又极难抓捕。这一领皮子,怕是值了老鼻子钱了。
她满心欢喜,只觉赚了大便宜,忙走到沈卿婉身边,附耳告诉。
沈卿婉听了以后,也是吃了一惊,蛾眉微蹙,登时就要推拒:“这……这彩头也太过贵重了,我万万不敢收受!”
说着便要使红袖归还:“前日蒙郎君悉心指点投壶之技,我方才今日得胜。已欠了郎君许多,这般重礼,断断不敢再领。”
季泽听了,只淡淡一笑道:“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凭本事赢来的,原非我私相赠予。便算是我送的,又有何不可?不过一件寻常衣物罢了,何足挂齿。”
沈卿婉仍是执意推拒。
季泽见她推拒再三,便又笑道:“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只当是向我买下便是。这也不是什么紫貂,不过一领紫狐皮罢了,你便给我一百两银子,权当价钱。”
沈卿婉听了,垂眸不语。
季泽只当她嫌贵,又道:“若是嫌多,五十两也罢。”
沈卿婉听至此,不觉“噗嗤”一声,笑将出来道:“郎君做买卖的砍价,反比我这买主还要心急。我并非嫌一百两贵,只恐这价钱太低,反叫郎君吃亏了。”
季泽闻言,亦笑:“既如此,便一百两罢。你且将这衣裳好生收着,不必再推。”
沈卿婉这才勉强收下,忽又想起一事,抬眸望向季泽,脸上微露难色:“只是……我此趟出来,只得回盛京时,从府里支出。这一百两银子,该当如何交付与郎君?”
季泽道:“不妨事。待回至城中时,我会使人去侯府邀娘子至樊楼相见。”他说着,便述起那樊楼的好,有南味点心、北地炙肉、江南鲜羹、北方醇酿……”
沈卿婉听了,心中只觉不妥,并不想与他私相赴约,便委婉辞道:“我归家之后,诸事缠身,不知何日方能得空,恐误了郎君时日。不如郎君遣个信得过的人前来取钱便可。”
季泽何等聪慧,早已瞧出她心存顾忌,言行间自有一段疏离,便也不强求,只淡淡应了一声:“好。改日我遣玉书亲往府中取银便是。”说罢,目光在她面上轻轻一落,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去。
不觉已至秋狩最后一日,众人收拾行装,预备次日晨起返程。
当日晚间,设下大宴,宴上珍馐数不胜数,最珍贵的莫过于那螃蟹。这九秋时节,母蟹最是肥美,黄满膏腴,鲜得透骨,堪称天下第一鲜。
皆是刚从江南澄阳湖飞马递来的团脐母蟹,壳青膏满,脐圆肉细。一路水陆兼程,千里迢迢送至木兰猎场。
天子命左右分赐,凡在场宗亲大臣、命妇女眷,每人各赏两只,一例恩宠。
一时席上蟹香四溢,银盘托出,红嫩油亮。
偏这螃蟹吃时繁琐,须得一套蟹八件:锤、镦、钳、匙、叉、刮、针、剪,一样样剔骨挑肉,半点急不得。
红袖此前从未用过这精细物件,拿着蟹钳蟹针,手足无措,不知从何处下手。含香在颍州时陪着沈卿婉吃过几次螃蟹,故而学了这一手。
凑在她边上教她,拿蟹针轻轻撬开蟹盖,再用蟹匙剔出金黄蟹油,蟹叉细细挑出腿肉,动作轻巧娴熟。
沈卿婉坐在席上,由着含香伺候着吃起螃蟹。那螃蟹在颍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只是山高水远,来到这盛京,她还未尝过,不免有些想念。
不一会,便将两只螃蟹用完,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眼巴巴望着那空壳,舌尖犹自舔了舔唇。
一旁坐着的孟玦看在眼里,默不作声,便将御前赏给自己的那两只肥蟹,连盘推到她面前。
沈卿婉一怔,抬眸望他。
孟玦只淡淡道:“我不爱吃这个,你吃罢。”
沈卿婉心中一动,小声道了声谢,也不多言,只悄悄收了。
一旁含香接过盘子,又开始忙碌起来,与红袖悄声咕哝:“郎君真是没口福,这螃蟹鲜得要命,要不是量太少,奴婢也想跟娘子讨一口尝尝呢。”
红袖听了,悄悄掐她一把,低笑道:“你个傻丫头,那哪里是郎君不爱吃,分明是见着娘子爱吃,特意让与她吃的!”
在孟玦旁坐着的徐氏也不甚会处理那螃蟹,索性先放着,微微倾过身,与他低声商议,说起孟绾的婚事。
徐氏道:“我今日在高台瞧着,绾儿与你媳妇在高台之下空地上投壶玩耍,我可看见那季家的郎君围着她们打转,
“想来是对咱们姑娘有意。你是做哥哥的,何不寻个机会,从中说合说合?”
孟玦闻言,下意识地用余光瞟了一眼沈卿婉,见她正低头吃蟹,腮边微微鼓起,吃得香甜,并无留意这边。
他旋即收回目光,看向徐氏,淡淡道:“母亲,此事纵是季泽愿意,也得绾儿愿意。婚姻大事,须得问女儿自家心意。”
话音刚落,后边坐着的婉儿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忙压着声音,急急摆手:“女儿不愿意!我不依!”
徐氏一听,登时沉了脸,瞪她一眼:“你个小孩子家,晓得什么!亲事是你能自作主张的?少在这里插嘴!”
说罢又要转头问孟玦主意。
他不等徐氏再说,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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