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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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锻炼一番,往后再遇着这般场面,也能应对得从容些。”

    “娘子与郎君夫妇一体,我们三房荣辱与共。若是老夫人在此时上丢了面子,郎君的脸也不好看,你说是与不是?”

    一番妙语连珠,说的沈卿婉都没反应过来,只念着她刚才那句“郎君的面子”,她深知自己身为孟玦的妻子,往后要随着他的身份地位,面对更多复杂的局面,若是一直这般怯于应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也许这次算是一次磨砺的机会?

    这般一想,心中那点犹豫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

    再者,她看了一眼常嬷嬷,此事也容不着她不答应。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卿婉便带着房中四个女使往二叔祖父府去。

    一开始,她心中打好腹稿,想着如何行事。只是当真正实行起来,那局面竟与前日一般无二,府里的仆妇仆役们依旧各顾各的,任凭她如何吩咐,不是推三阻四,便是阳奉阴违。

    无奈之下,她只得让自己带来的人顶上,端茶倒水、接引宾客、整理灵前供品,事事亲力亲为。

    折腾了整整一日,皆是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家中便瘫坐在椅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孟玦至晚来家,不见房中一应人,唤人上茶亦没有动静,进了屋,见沈卿婉歪在榻上,云鬓不整,眉宇间满是倦色,睡得很沉。

    他走到她跟前,阴影将她笼住,静静看了她半晌,见她睡得沉,先是轻轻推她,想她回床去睡。却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不曾转醒。

    他便俯下身,打弯着胳膊,抱着她去床上睡。

    他动作放得轻缓,还是不小心将人颠醒,她睁开一条缝,连抬眼的力气都欠些,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认出他来没,就继续摸过头去睡了。

    这一睡,便是从前一夜晚亥时睡到第二日,还是听见孟玦起床洗漱的动静,方悠悠转醒。

    见她醒了,孟玦问道:“昨日怎累成这样?那边的事不顺遂?”

    沈卿婉把昨日的事告诉了一遍。

    孟玦听罢,道:“既是这般劳心伤神,不如我往二叔祖父那去一趟,与他说一声,将这桩差事索性退了,让他另择高明便是。”

    沈卿婉摇了摇头:“母亲既然应下,如今再要甩开这桩烂摊子,于情于理皆不妥当,徒惹人排揎。

    “况且我想了一想,今次遇了事便可推托,下次难道还能避得开?人生在世,风波烦难本是寻常,一味逃避,终不是解决的法子,唯有挺身面对,往后纵有千般万般事端,也方能从容应对。”

    这番话落定,孟玦先是一怔,眼中掠过几分意外之色,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的妻子总是不经意间会给他惊喜。

    比如这一次,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可她偏不。这般不服输的性子,倒叫他别开生面,想起郑板桥的一句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微笑着向她注视,温声道:“你且将昨日在二叔祖父府上,管束那些奴仆的模样,做与我瞧瞧。”

    沈卿婉闻言,眸中闪过几分不解,微微歪头望着他,似是不懂他要做什么。

    孟玦道:“你只管照做便是,我自有道理。”

    她虽不明其意,却也依了他,凝神回想昨日光景,略略端起身段,学着平日训诫仆妇的模样。

    她一面照做,一面瞧着他的表情,却见他眉头微蹙,面色沉沉,似乎……是对她的表现有些不满?

    她不懂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孟玦点了点头道:“夫人的心太软了些,说话也软,处罚也软。”

    她蓦地一怔,静听他说下去:“你瞧你,眉眼间总带着笑意,说话也是温声软语,半分气势都无。

    “那府里的老奴,皆是刁钻油滑、见风使舵之辈,你这般温柔软和,他们如何肯真心服你?对付这些人,必要拿出几分威严,镇得住场面才是。”

    说罢,他将她向这边拖了一拖,挪近几分,与她面对面坐定,正色道:“夫人试着摆一摆冷脸,神色严厉些。”

    她“啊”了一声,望着孟玦,眼睛因为吃惊睁得圆圆的,看上去有点无辜。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若是没有他在跟前,她自然是能做出凶狠的表情。

    可他在她面前,她做不出那种表情,可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不允她说不,只得硬着头皮去做。

    她抿紧嘴唇,蛾眉紧蹙,一双眼半睨着他,她试探地问:‘如何?’

    因为半压着眼皮,她瞧不清孟玦整张脸的神色,只见他的唇紧紧的抿着,身子不明显地抖动着,若不是她瞧见他的衣袖微微晃着,还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反应?

    她抬眼,有些疑惑地望了过去。

    他用一种微微颤着,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道:“像是在撒娇。”

    沈卿婉听他这么一说,脸腾地一热,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什么嘛?她明明在认真做出凶狠的表情,他竟然在笑话她?有没有当老师的觉悟?这般想着,心中又有点生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孟玦见她这般模样,心下愈发动容,他拉着她的手,轻轻笑了起来——他的妻子怎么这么可爱。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到她的脸颊,“你看,嘴角不必抿得这般紧,微微往下压一点便好。”他指尖轻按她的唇角,细细调整。

    他耐心地指导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描摹着她眉峰该有的弧度:“眉峰微微蹙起些,不用太用力,浅浅一道便好。皱得紧了,倒像只气鼓鼓的小猫,一点都不吓人。

    “目光放沉,看着我,不要躲闪,直直地望过来,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拿捏的。”

    她依言照做,果然眉眼间添几分清冷威仪。

    “这般便好了,多练几次便自然了。”孟玦道。

    少顷,帘外传来一阵轻急脚步。

    原是院里的昨日跟着沈卿婉去管事的几个女使,全都累得睡过头,连一向靠谱的红袖都错过了时辰,未能按时起身。

    恍然一睁眼,见窗外天色大亮,连忙唤人,慌慌张张起身打了热水梳洗,捧着帕子盥洗盆,匆匆掀帘进屋。

    甫一进门,便见孟玦早已自行收整好了装束,背身而立,与沈卿婉说着话。

    沈卿婉则端坐在榻上,面色沉凝,眉眼微垂,淡淡扫了过来,宛若秋风横扫落叶,带着几分冷肃。

    含香从未见过自家娘子有过这样的表情,只当她是恼了,心下有几分慌张,只得敛声屏气,轻手轻脚近前,将水盆放在案上,伺候她洗漱,一举一动都陪着小心。

    偏她依旧冷着脸,不发一语,神色纹丝不动。

    含香心中越发打鼓,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屈膝低声告罪:“娘子……是奴贪睡误了时辰,求娘子责罚,只是别冷着脸,叫奴有些害怕。”

    一旁的孟玦听得分明,回过身来望了含香一眼,又侧过头望着沈卿婉:“你瞧,如今这神色,便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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