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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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缺, 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嘴唇碰我耳朵了!”

    这人大早上怎么总是整这些……他到底能不能早晨的时候清醒清醒!

    姜弥气得额角一阵一阵地跳。

    不怪姜弥是这个反应。

    青梅竹马少时亲昵,做鬼二十年想不起来男女大防,做人就径直成了婚——她很多时候就觉察不到正常男女之间应当如何, 哪儿又是界限——毕竟他们连婚都成了, 又有什么不能做?

    唯一感觉贺缺可能想和她有点什么就是在洞房花烛夜。

    但贺缺自己还未开始就停了手,然后时至今日不越雷池一步,因而在姜弥心里,她横竖也不过多了个家人。

    孤鬼野鬼二十载, 父母双亡弟弟战死过一次,又怎么能叫她分得那么清?

    所以她隐隐觉得不对, 却未第一时间就深思那视线到底是什么意义。

    女孩子只是看到少年人挑眼瞧过来的目光还含着笑, 滚烫的、陌生的神情蜻蜓点水似的落到她面上, 然后一触即收。

    他从容颔首。

    “嗯, 然后你碰回来?”

    贺缺言出必行, 甚至还侧了侧脑袋。

    像是为了方便她“碰回来”。

    两个少年人的头发都是水一般顺滑, 因为此时贺缺的动作, 原本铺满枕头的头发流泻了姜弥肩颈, 像是水墨流动, 恣意染了白到无垢的宣纸。

    但姜弥只觉得痒。

    她缩了缩脖颈,心里却开始磨牙。

    好气。

    感觉贺缺欠揍。

    姜弥实在想锤他,也就这么做了。

    但她的手臂尚且被贺缺单手箍在怀里,发力抽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察觉,两方同时用力,却是分毫挣脱不得。

    而那人还在笑。

    是那种真正开怀的笑,因为连胸腔都在震动。

    贺缺今早一直在乐,不知哪儿来这么多的想笑的地方。

    乐得人无端生恼。

    “姜昭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都叫你碰回来了,怎么还要动手揍我啊?”

    他委屈似的抱怨。

    “不讲理啊……”

    “好凶。”

    那句“好凶”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因为它轻而黏,像曾经有一年上元灯节,两个人在朱雀长街上买的饴糖。

    小心翼翼咬下,晶莹剔透的缠丝便挂在了细白齿间,不管多想一口咬断,它都黏黏腻腻地追随,威逼利诱,让你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咬第二口。

    而姜弥终于觉察出了那点甜味儿后面的不对。

    她猝然抬眼。

    而那人恰好收回视线。

    快得就像他一直在注视那双眼睛。

    贺缺只是哈哈笑起来,顺从地放开姜弥。

    “不逗了……再逗我真的就要挨打了,咱们起床。”

    他泰然,然后直起身去拉帘子。

    结实分明的肩膀手臂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出悍利的轮廓。

    贺缺确实听了姜弥的话,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好像这只是他又一次的恶劣玩笑。

    床帘撤开,天光倾泻覆满床榻。

    刚刚那方小天地里的晦涩粘稠全然不复。

    一如刚才贺缺反常的态度。

    他眼尾眉梢那点流转的、含情的眼波像不知何处落入草木林间的春雨。

    尚且带着绵密的寒气。

    却一样的无影无踪了。

    姜弥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该骂贺缺骂贺缺,该麻利起床起床,不忘了更衣的时候叫他出去,然后自己起身,准备换掉一个枕下的安神香囊——

    枕下确实有她的安神香囊。

    也同时有一条帕。

    被指揉得乱糟,分毫看不出它原本娇贵柔软的模样。

    但昨晚让人心安的松柏气味浓烈了太多。

    清淡苦涩的味道鲜明,还混了她自己身上的苏合香和水安息。

    女孩子的指尖顿了顿。

    然后她将那帕子放回了枕下。

    姜弥在贺缺面前大喜大悲的时候太多,因而贺缺经常会忘记她是一个在别人面前七情不上脸的人。

    因而她想要刻意地、轻巧地隐瞒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立刻觉察。

    更何况姜弥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观察。

    姜弥心脉受损只是这身体受损的开端。

    她因为灌了太多不知所云的药,胃早就被伤得厉害,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浅尝辄止,因为吃得多了更痛苦。

    但她本身其实很喜欢吃饭。

    贺缺知道她这为数不多的喜好,因而总是叮嘱府中嬷嬷多做些种类的膳食,不用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吃了?”

    贺缺正在埋头喝粥,眼梢瞥过姜弥放下了调羹。

    他们俩不怎么讲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贺缺刚才一直在垂首用饭,是怎么瞧见姜弥放下调羹的?

    姜弥出身世家大族,事实上并不会剩饭,吃多少盛多少是习惯。

    但架不住上的实在多,还有人哄着让试。

    她刚刚点头,那边便坦然伸手。

    贺缺就坐在姜弥身边,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掌贴在女孩子平坦小腹上,确保这是真吃饱了不是瞎话,然后将好克化的汤递过来,然后捞走了大碗。

    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

    好像贺缺不是别人碰过的书都不要的龟毛洁癖,也不是外袍从不过夜的讲究少爷。

    姜弥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瞧。

    直到宫中要论功行赏的金雀宴的那日。

    游樵这几日和他们住得近,约了姜弥一道走,然后忍不住咂舌。

    “……你连辫子都给阿弥梳?红藤呢?”

    “长生辫?顺手给她就绑上了。”

    “不是,我是问阿弥,你怎么知道她的耳坠都在哪儿?”

    “你手里那一匣子都是我的。”

    “哥我真不想问但我看阿弥你瞧我做什么!”

    “那你瞧她做什么?”

    游樵从一开始的百般不解,到后面表情已经逐渐失控。

    不是。

    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是说成了婚的男人都一个样,除了上榻并不关心自己妻子到底如何,谁家好人二十岁就开始管天管地,这和亲爹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在马车上的游樵看着贺缺再次摸出来一小罐药递给姜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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