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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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姑母。”

    从崇庆宫离开后,芍音走没多久,就遇到了寿安宫的宫人。

    宫人在向她行礼后,说是奉贵太妃之命等在这里,说贵太妃请她到寿安宫见面喝茶闲叙。

    芍音早下定决心,不再跟楚王殿下有任何牵扯,自是也不想再去见楚王的母亲。

    况且她大抵知晓贵太妃这时要见她,应是要和她说些与楚王相关的事,她无法向贵太妃解释她的“变心”,实是无话可说,就在这时,婉拒了贵太妃的邀请。

    宫人见永宁县主执意不往,就只能向县主弯身福了福,而后回寿安宫复命。

    贵太妃听了宫人的禀报,也没什么意外,就继续自弈,将落下没多久的一枚白子,又拈回手中,继续思量。

    思量着,贵太妃将那枚白子下在了别处,被黑子围困之局,似因这一子的落下,有了可解的苗头。

    贵太妃不由唇边抿起笑意,如今不施粉黛的素净面庞,也似因这一笑,焕起昔日宠妃的明光。

    她留着这盘未完的棋局,向宫人吩咐道:“将园子里新开的杏花,折几支送给淑妃赏看,请淑妃得空时,过来喝喝茶、下下棋,打发闲暇。”

    宫人应声去了,贵太妃隔窗望着侍女攀折杏花,望那一树杏花开得正好,却只能被囿在寿安宫的高墙中,不能将明媚春光延展向外,叫世人都看见它的清丽鲜妍。

    先帝给她的,也就只有这一方宫墙围困之地。

    也就只有一个宠妃的身份,别的,什么都不肯多给。

    口口声声说阿瑜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却将萧珩立为了太子,却十分维护萧珩的太子之位,无论她如何委婉暗示,都从来不动易储的念头。

    丝毫不顾及他有一日驾崩之后,她与阿瑜在薛氏手下,会当如何艰难,只说萧珩得他嘱托,定不会薄待她们母子。

    听来真是可笑,连口口声声说最宠爱她的丈夫,都是这般态度,又如何能信一个外人。

    也许在登基后的头几年 ,萧珩为会了博一个仁厚明君的名声,会为了向世人展示皇家的兄友弟恭,而做一做样子,但等时间久了,多疑的帝心,岂能容下父皇生前最宠爱的皇子。

    甚至这父皇还曾酒后说过,最喜此子,望此子承继大统。

    她怎能不为她和阿瑜,多筹谋筹谋。

    曾经,她希望太子萧珩与薛氏反目,双方玉石俱焚。然而薛氏倒了,萧珩却是安全无虞,仍稳稳地坐着太子之位,并因后来亲征沙场、驱逐西戎的战功,地位坚如铁铸。

    之后便似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直到薛芍音归来。

    她的阿瑜,从小就喜欢,痴心地念念不忘了许多年的那个女子,竟然还能有回来大启的一天。

    而那个从前不喜薛芍音的东宫太子,时隔五年,却帝心垂爱,像是变了一个人,萧珩会亲自下水救人,会将薛芍音留住紫宸宫,会大肆厚赏薛家,到如今,甚至要将薛芍音立为皇后。

    她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或许是这一生最后一次有可能捉住的机会。

    若错过,就不可再得了,若不能捉住,若来日要任人宰割,像也只能怨恨自己,昔日的犹疑与退缩。

    她不会犹疑与退缩,为了她的阿瑜。

    贵太妃望着几片吹落枝头的杏花,随风吹过高墙,遥遥飘向远处与高处,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曾经,她未能坐在坤宁宫的凤座上,虽薛氏彻底败了,但在皇后之位上,她始终也未能胜过薛氏。

    虽未能成为坤宁宫的主人,但此一生,或许她能走进慈宁宫中,以太后之尊,真正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在婉拒寿安宫的邀请后,芍音本是慢慢走在出宫的路上,但走没多久后,又有紫宸宫的宫人,小跑到她跟前,对她说陛下有请,请她到紫宸宫相见。

    说是圣上有请,但其实她若不去,也并没有什么。

    从前她想拒绝萧珩,还需找些好的理由,尽量委婉与谦卑,如今,似连理由也不必找了,她愿去就去,不愿去也没什么,并不会有什么天子尊卑礼法压着她。

    但芍音还是去了紫宸宫中,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思。

    不知是想依照姑母所说的,继续向萧珩示好,稳住萧珩,务必使帝后大婚之事顺利进行,还是……就是想去看看一个人,是如何饮鸩止渴,如何甘之若饴。

    走进御殿中时,芍音见萧珩并未似以往在处理政事,却像比平时处理政事,还要忙碌数倍。

    萧珩并没将婚礼相关事仪,全都交由底下的人办理,他对婚礼上的许多细节,都十分上心,在亲自过问与决定。

    譬如皇后的凤冠上,要用何处所产的珍珠,珍珠需尺寸、重量几何,又譬如婚礼当夜的烟火,需用怎样的样式,那夜需在哪些地方燃放烟火,又各燃放多少时辰。

    方方面面,萧珩都在细心过问,他似要这场婚礼尽善尽美,不留下任何的遗憾与瑕疵。

    萧珩也想要她一起参与其中,与他一起使这场婚礼达到完美,所以派宫人将她请到这紫宸宫中来。

    萧珩含笑问了她许多婚礼细节,想由她来拿主意,说他拿不准,说她的想法,定是对的好的。

    “陛下是觉得,我曾成过一次亲,颇有经验,所以要我来拿主意吗?”

    也不知为何,芍音开口就将话说得十分刻薄。

    她本不是这般性情,无论是如今的她,还是从前那个有些骄纵的薛芍音,都不至对人说话如此刻薄,却在此刻面对萧珩时,一张口就是如此。

    在看着萧珩面上的笑意时,在望着萧珩眼底的欢喜与希冀时。

    那日在这宫中,张口就答应与萧珩成亲时,她像是看见桥对面有人捧起了毒酒,自己也就一脚踩上了摇摇欲断的独木桥。

    摇摇欲断的独木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渊流,她知道,难道萧珩就不知道吗?

    却还在此时,在听了她的刻薄言语时,萧珩只是神色有些局促地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

    “……只是这是我们的婚礼”,萧珩望着她,衔着笑意温和地道,“所以许多事,想要你和朕一起拿主意。”

    在萧珩的吩咐下,御前的宫人,捧了许多件大红绣金的皇后婚服过来。

    其实按礼制,启朝皇后婚服有严格的定制,具体用料以及每一处的花纹样式,都有十分详细的礼法规定,但萧珩却命人做了好些不同的,除了礼法严格规定的那种,其他婚服都绣着不同的纹样,细微处的佩饰也有所不同。

    “朕记得你以前说过,说不喜欢婚服上的喜蝠纹、瑞兽纹等,说是觉得样式十分老气古板,更喜欢衣裳上多些鲜艳的花草纹样,所以朕就命人另外多备了些花纹不同的婚服,由你来挑选。”

    萧珩道:“你看看可有中意的,若都没有,朕再命人另外赶制,务必要合你心意。”

    芍音走看向那一件件做工华丽的织金大红婚服,各式纹样似在日光中在她眼前翩翩起舞,十二重翟鸟、双凤衔珠、缠枝牡丹、石榴萱草等,丝丝缕缕的金线,交织璀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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