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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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件事,他好像也有些紧张了。

    “哪来这么多呀?”并肩偎了会儿,却见桃糕、桂酥、秉礼、秉端四人都提着木匣来了,祝沅不解地问。

    她只要了两匣子。

    “回祝小姐,殿下也记挂着年节,预先备下了。”秉礼笑着道,“小姐是要先玩会儿滴滴金,还是先点些响的呢?”

    祝沅是想直切正题的。烟火的声音大,可以盖住一多半她的语声,不会那般羞窘。

    越拖延,越犹豫,越散胆气。

    但相较滴滴金和节花,这实在不够浪漫。

    “滴滴金。”祝沅拿定了主意。

    一尺长的纸捻子,只能放半盏茶的时间,金黄的火花细碎,手腕带着轻轻滑动时,绵延出银白的明亮光痕。

    祝沅漫不经心地画着圈,画了好几根,后知后觉地想到个比说出口更容易的方法。

    她可以将她的心声用滴滴金写给沈泽谦看的。也不怕他再如先前的漫涂一般裱起来,惹人一见便羞得不成模样。

    “哥哥,”祝沅重新燃了一根,晃晃与他相牵在一起的手,“你看我写。”

    可话说了出口,才发觉她不知该如何开头。

    是该写沈泽谦,还是该写哥哥,还是该写阿濯,还是更亲昵些的,宝贝阿濯。

    沈泽谦很听她的话,没有开口催,视线克制着落在她身上。

    及笄后的少女不曾再留她齐整的额发,拨分到两鬓,乌发高挽成百合髻,今日饰以羊脂白玉蝴蝶簪,蝴蝶于她发梢振翅欲飞,薄软的蝶翼徐徐扫在心口。

    视线下移,落在她莹白耳垂上缀的朱红玛瑙坠,落在她月白的羊绒斗篷,向内看她水红镶兔毛的夹袄,绛红锁银边的百叠罗裙。

    他想,她今日好像一颗暖窖里的小草莓。

    玲珑清甜,诱人采撷。

    但他不知道这颗小草莓在纠结什么,手里的滴滴金又烧尽了,还是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草莓珍珍又换了根滴滴金,这回涨了教训,想好了才点燃。

    金黄的星火里,她皓腕转动,一笔一划间,银白的光晕拖动出笔画。

    宝贝哥哥。

    “……为什么没有很长很长的滴滴金。”祝沅嘟哝了一句,又去换,偏首看他,“你记住啦。”

    沈泽谦点头,学她的语气:“记住啦。”

    祝沅继续写:从永嘉十七年。

    “又没了。”她丢开燃尽的滴滴金,去翻木匣时,怔住,“都没了?”

    滴滴金就这么否决了她想要投机取巧的念头。真是邪恶滴滴金。

    “那只好放响的了。”祝沅不得不切换回原先的计划来,唤桃糕,“帮我点一个吧。”

    下人都躲得远远的,不偷听他们说话,闻言桃糕才从墙根跑过来,摆稳了二踢脚,以线香点了引线,又立刻小跑回去。

    二踢脚在地闷鸣一声,祝沅本能地抖了下,双耳立刻被沈泽谦伸手捂住。

    她看着它窜上半空,爆开金红的碎焰火,才小声道:“它太响了,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沈泽谦“嗯”了声。

    “那我们再试一下小天窜和三级浪吧。”祝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胆气又被二踢脚那一声打散了,又开始拖延着时间重振旗鼓。

    沈泽谦再度“嗯”了声,嗓音带笑。

    小天窜是“咻”的一声窜上半空,清亮的脆响爆开时,金红绚烂的焰火也大片炸开;三级浪声响则更大,窜上天时接连三声,炸开的焰火却细碎,转瞬消散。

    祝沅于是选了小天窜,看桃糕给她一个一个全部都摆好,深呼了口气。

    “咻”的一声,第一个小天窜窜上了半空,她在炸开的烟火里,耐着羞意启唇:“哥哥,从永嘉十七年到现在,我们已经做了五年的兄妹。”

    烟火漫天,沈泽谦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身旁低垂着头的祝沅。

    “今岁、今岁我们换一个身份相处吧,好不好呀?”她或许以为自己的嗓音能淹没在小天窜的声音里,“我们换成……情人吧。”

    小天窜接二连三炸个不停,“情人”两个字也在沈泽谦耳际、心头炸个不停。

    祝沅低了大半段的头,觉着最后一句无论如何也该抬起来,甫一仰脸,却对上了身旁心上人温柔而剔透的眼眸。

    她忍不住卡了下壳:“因为……因为……”

    与他对视着,情话竟这般难以出口。

    可小天窜没有等她再鼓足勇气,火苗漫上最后一只小天窜的引线,祝沅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只好闭了闭眼,鼓足勇气开口。

    “阿濯,我中意你——”

    空旷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女甜软却坚定的告白,撞到宫墙,折返回响,袅袅不散。

    祝沅茫然。她最后一个打掩护的小天窜呢?

    分明引线已经点燃了……

    她侧首,看着墨蓝天穹里尚未散尽的白烟。

    “抱歉,小姐,它受潮哑火了。”桃糕在一旁飞快地向她说了一句缘由,嗓音里的笑意却根本没压住,听不出任何抱歉的意味来。

    她迅速地拉着桂酥,秉礼拉着秉端,齐刷刷溜之大吉。

    受潮哑火了。祝沅反应了一遍这句话,如同被这哑火的小天窜烫到了似的,飞快地掀起眼皮,瞄向身旁的沈泽谦。

    他的眼眸里好似落尽了金红细碎的焰火,浓黑如墨玉的瞳仁而今也被映得清亮剔透。

    眸光又比此夜全部的焰火更为灼烫。

    即便她要再偏开脑袋的动作已足够迅速,可依旧没能够如愿,沈泽谦扣紧她的手,另只手臂落在她后腰,将她用力带入怀中。

    “我中意你。”他徐缓启唇。

    嗓音比少年的清冽更为磁性,又低沉若长琴在春夜里徐徐演奏出的宫音。

    祝沅头一回觉着她听惯了的广洋府方言,竟被这腔调浸染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诱.惑。

    “你、你听到了,就不要再重复……”她垂下头,羞窘出声。

    “并非重复。”沈泽谦连垂头都不允许她,手掌捧在她面颊,要她抬起脸同他对视,“这同样是我的真心话。”

    “宝贝珍珍,我也中意你。”

    庭院内已不再有小天窜燃放,可他眼瞳中细碎璀璨的烟火却仍然不散,非但不散,祝沅甚至觉着溅到了自己的面颊上。

    不若为何,她的面颊会滚烫得像是要烧着了。

    鼻尖近乎相碰,温热的呼吸轻轻痒痒地扫在面颊,祝沅勉强按捺住“咚咚咚”跳个不停的紊乱心律,凑近,轻轻在他菲薄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但想象中迫不及待的深吻并未回应来。

    沈泽谦只是弯着眼睛,等她退开了,方启唇:“其实今日,我原本想和你说一样的话。”

    “新的一年,我也想换个身份同你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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