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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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官府一则告示下去, 大部分人都哑火了。

    而后时间流逝,他们会渐渐遗忘卫疏檀。

    舆情冷了,就不再有翻案、再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可能了。

    祝沅混沌地想起, 今日的礼课,是山长沈初棠亲自来上的。

    她说,学礼是为了存良知。

    是为了让自己知晓何为黑白, 何为公道。

    是为了不让自己跟旁人一样装聋作哑、袖手旁观,时时刻刻都有发声的勇气。

    车鸾缓缓停下, 一直沉默的沈泽谦终于轻声开了口,却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晚膳想吃什么。”

    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祝沅委屈地瘪了瘪嘴,同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兀自打了车帘,跳下马车,跑回了颐珍阁。

    “殿下,祝小姐这是……”盛忠瞥了眼她远去的背影,小心地问。

    沈泽谦动了动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想说她还小,有些事还不懂,不懂宫中笑里藏刀的算计,不懂他有口难言的苦衷。

    这又何尝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知道,恒顺帝是要安抚梁氏,不至于未做足准备就立刻逼反他们,让现下在梁氏地盘上的沈卿尘与江鹤雪、江鹤野陷入险境。

    而在向恒顺帝告发沈泽林身世秘辛之前,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将梁氏一击毙命的把握也越大。

    却又想说他的珍珍长大了,有些事或许也不能总瞒着她,总得让她一点点知晓,再学着一点点去面对。

    祝沅那句斩钉截铁的话盘绕在耳际,久久不散。

    她不要他的保护了。

    那会不会有一日,也不要他这个哥哥了呢。

    “随她去吧。”半晌,沈泽谦轻声,“叫人暗中守着,莫要让她乱跑便是。”

    “许状元已返京,安排他去见一见宜恩。”-

    “孽障!”瑶光宫内,丽贵妃梁伊瞪着眼前的沈泽林,扬手,狠狠掴了他一耳光,“那贱婢的尸体没带走,你为何现下才知会本宫!”

    “她、她不是生吞了儿臣一块兵符么……”沈泽林捂着被她金护甲划破的半边脸,颤着声回答,“儿臣在补兵符。”

    “时至如今,你还分不清兵符被毁和虐杀宗室贵女哪一桩罪孽更深重!”梁伊气得面容扭曲,“你知晓本宫把此事压成意外,费了多少功夫么!”

    “可她在京中坏了最先一波安排的谣言,又为皇叔他们募捐,那日还胆大包天地拦了抄家,怎能留着再碍事……”沈泽林顶着梁伊目光,嗓音打颤,“儿臣原是想直接灭口的。但她生的确乎有几分姿色,先前也早就动过心思,便想着趁机强占了,叫她生情,日后言听计从也好。谁知,那个疯女人……”

    他微阖眼,又忆起那夜光景。

    他带着一队护卫破仁姝寺殿门而入时,清瘦冷漠的少女跪坐在雕像前,修复雕像的最后一片衣襟。

    看到他来,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安,先前病态苍白的面容带上血色,别有动人滋味。

    沈泽林认为自己作为是人之常情。

    毫无抵抗之力的美人,寂寥漫长的深夜,不应有哪位男子能忍住怜香惜玉之情,直接对美人下手。

    除了那个碍事的雕像昭示清修之地不应行如此龌龊之事,处处都完美合宜,他便也无心顾及。

    可谁料,他都允诺出去翎王侧妃之位了,她仍是给脸不要脸,竟敢反抗。

    还趁他不留神,一把摔了他的兵符。

    碎片四散,他派手下去寻,一转眼,看到她竟生生吞了一块下去,带着他“翎”的半边。

    若是兵符残缺的是边缘,尚不至全然不可调兵,偏偏她吞了带字的。

    便必得让她吐,骨头都他被打碎得不剩几根完好的了,还是不吐,也不咽气。

    又吊在山崖边上恐吓几回,也没能叫她吓吐出来,奄奄一息,也死不从他。

    左右一幅病体,瞧着也活不过今夜,一个无权无势的郡主,杀便也杀了。

    可准备开膛剖腹地取那块兵符时,与她素日亲厚的江鹤野突然来了。

    沈泽林万没想到,人还能有这般拼死不要命的打法,一整队护卫都制服不了他一个人。

    害得自己被打出内伤,还被打掉了两颗门牙,现在说话都漏风,一运内息就痛得呕血。

    “疯子,一群不识好歹的疯子!”他牙齿漏着风,恨恨道,“胆敢反抗!”

    “本宫以为尸体你收了,一场火把仁姝寺后山烧得干净,尸体若是随火烧了也罢,若是在恭王那处,你焉有活路?”梁伊觑着他这幅模样,语声稍慢,仍是寒声。

    “母妃莫要大惊小怪,父皇已将宜恩郡主的事定为意外了,告示都贴了,他护着咱们呢……”沈泽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依旧浑不在意,“父皇重颜面,儿臣是他的亲子,他不会为了宜恩那个无权无势的舍下儿臣……”

    “娘娘,”忽而,贴身婢女快步踏入,禀报道,“咱们的人今儿去秘库核验旧物时,发现银牌上的积灰似乎淡了些。”

    梁伊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会?”她喃声,“一定是沈泽谦,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泽林不明所以:“母妃?什么秘库?什么旧物?”

    “立刻、马上,去凉州寻你舅父!”梁伊急声截断了他的话,“唯有这般,你才有活路!”

    沈泽林被她连拖带推地轰出了瑶光宫,宫门一闭,梁伊脱力地跌回美人榻上。

    “娘娘,”贴身侍女小声唤,“这么多年了,人证物证俱毁,您莫要过分忧心。”

    “沈泽谦的性子,本宫还不知道?”梁伊冷声,“他找本宫的把柄多年未果,可现下……如何会怀疑到他头上?”

    “卫疏檀是皇上留着给沈初菱挡和亲的,他哪是宽纵林儿,他是顾念着沈卿尘在哥哥的地盘上,隐而不发!”她眸光暗下去,“事到如今,梁氏已再无退路。”

    “沈泽谦疑心也无妨,本宫自能让他闭嘴。”须臾,梁伊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在扳倒本宫与他宠爱的义妹之间……”

    “他要如何选啊?”-

    祝沅低不下头,沈泽谦不主动来向她解释,她也憋着气不想同他认错。

    更不允许让卫疏檀的事这般不了了之。

    百姓如火的声讨被官府一纸告示压熄了,就再把这声讨燃起来。

    祝沅在书院同姜锦慈头碰头商量着写了一整日重燃舆论的文稿,散学后,两人一同进宫找了沈初菱继续商量。

    “我就知晓我们会想到同一处去。”沈初菱眼眸微湿,“定得还阿檀姐姐公道。”

    “我们来时去听了一番闲谈,其实很多人都信阿檀姐姐走得蹊跷。”姜锦慈冷静道,“梁氏而今也算大势已去,我更愿信皇上是为制衡势力,不愿现下逼反梁氏,隐而不发。”

    “表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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