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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要勾引弟妻了》 12、第 12 章(第1/2页)
她不免抬头望向对坐的裴忱。
两人分坐在马车两侧,中间只隔着不到两拃的距离。深色的车帘将外头的灯火滤得朦胧,厢壁上镶的一盏小灯,此刻只能摇曳地照亮彼此的脸。
裴忱微垂着眼眸,并不看她。
沈稚音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因他这份不动声色稍稍松了半寸。可她的目光却不听使唤——为焦渴所驱使的双眼,小心翼翼又贪婪地停在他身上,一点点将他在灯火下愈发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瞳底。
灯火在他面上明明暗暗。鼻梁的弧线被光勾得愈发利落,下颌的线条绷着,然后忽然隆起——他的喉结正在衣领投下的阴影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稚音狼狈地将目光往下移去,却又瞧见他的手。
修长的指节微微曲着,指尖薄茧依稀可辨——这只方才与她一同推过灯的,平稳有力的手,也曾在那个只有她二人的书房里,规矩而一丝不苟地摩挲过她的脚踝骨节。
那样的滚烫。
他不是正堂所悬的一张画像,也非冰凉刺骨的仙人金身。
他是她眼前温热的血肉之躯,是她定了婚约的未来夫婿。
她想要他。
沈稚音放在膝上的双手绞得死紧,心中反复地告诫自己,不能开口求他,不能恬不知耻,不能惹他不悦……不能因自己克制不住的肮脏渴求,毁去她才刚刚得到的些许自由与欢欣。
她慢慢蜷缩起来,试图像从前那般,从自己的体温之中汲取些许慰藉,然而今次毫不奏效。
骨缝里的虫豸彷如疯了似的啃噬着她的骨髓,从腰椎往上,一节一节地啃上来,叫她心慌意乱又不得不疯了般地渴望——渴望人的体温,渴望肌肤相贴,渴望被什么温热有力的东西,紧紧攥住填满那从未餮足的空洞。
忽而,马车晃了一下。
车轮碾过一处不平,车身随之猛然一颤。沈稚音本就脱了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撑,手还没触到车壁,肩上已多了一道力道。
裴忱扶住了她。
他的手虚虚扣在她的肩头,五指拢着,将她歪倒的身子扶正,规规矩矩,分毫不犯。
那双原本微垂的无情眼,此刻落到她面上:“乏了?”
声音比方才更低,每一个字都落进她耳廓,带起细密的麻痒。
沈稚音不敢抬头,只怕被他察觉眼底那些见不得光的虚求妄念,只小小声地应:“有……有一些。”
她的声音微微颤着。
裴忱松开了扶正她的手,目光却从她低垂的眼睫,逡巡到她紧紧攥着膝上衣料的手指。细幼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指侧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头的布料,愈发急切。
“手。”
沈稚音愣了一下,不由得抬头看他。
“手给我。”
裴忱的声音低磁,语速放缓时,总叫她无端想起阿父要拿戒尺打她手心的时候。她吓了一条,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了攥得发皱的衣料,乖顺老实地将手伸了出去,仿佛要挨夫子训的稚子。
不必灯火,裴忱也能在一片昏暗之中看见那片被自己掐出深深红痕的掌心。
裴忱将她的整只手拢进掌心。
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手背,指腹贴着她的掌骨,然后轻慢而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撑开。
那些犹残留着疼痛的甲痕被他的肌肤摩挲过去,擦成了一团火。
“莫要伤了自己。”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断了。
潜意识中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却是她心心念念的体温,仿佛久旱龟裂的泥地终于带来了一丝甘霖,甫一落地,便无声无息地被吸了进去。
然而,即便得了一瞬的宁静,随后便涌起更凶猛的焦渴。
不够。
只是手,只是手掌,只是这样的握持——远远不够。
她垂下头,如同被雨水打湿的雀鸟一般瑟瑟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可裴忱却能察觉到,掌心之中的那只手,在越来越用力地回握住他,仿佛要融进他的骨血,与他紧密相连。
他的眼底漫上一丝晦暗的深色。
裴忱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的神情还仿佛是处理公务一般的正经冰冷,与沈稚音交握的手却动了。他将沈稚音另一只手一并松松握住,指尖却和缓地沿着她掌心里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点点地摩挲。指腹上的剑茧鲜明,粗粝的触感碾过她细嫩的掌心,每一次回寰,便叫她的脊背篡过一阵酥麻。
沈稚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然而快慰与满足却先于理智困惑到达,喉中险些溢出一句呜咽。
而裴忱还在继续。
指腹从掌心滑到手腕内侧,停在她脉搏跳动最急的地方。那片肌肤薄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裴忱的指腹便覆在那根细细的血管上,不轻不重地按着,仿佛在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跳得极快。
“妹妹,”裴忱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些,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你抖得很厉害,究竟是何处不适?”
沈稚音的眼睫猛然一颤。
她沉溺在裴忱带来的肌肤摩挲感中,全然不曾察觉自己一直在战栗。偏裴忱还要说出来,用那样冷浸浸的语气,叫她格外无地自容。
“……我没事。”沈稚音细声细气地辩解,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说服力,“我只是……只是有些、有些热,想是过了暑气。”
可她这样说着,被裴忱紧握的手却不曾挣脱,反而又往她的掌心里钻了半寸。指尖蜷进他的指缝里,贪婪而眷恋。
沈稚音看着二人双叠的手,不甚清明的脑海之中骤然冒出一个旁的念头。
裴忱不曾放开她,也不曾斥骂她。
书房上药如此,今日也是如此。
一回二回,皆是这般——二哥他,是不是……并不会因这样逾矩的相触而动怒?
这念头宛如沾了鸩毒的蜜果,一半快慰,一半可怖。
沈稚音平日里并无求证的勇气。
然而兴许是这骨子里的疼太胀太痒,亦或是这灯火迷离叫她失了心智,两厢之下,终究是对蜜的渴求,压过了对鸩的恐惧。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水中月一般清冷的眸子。
“二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小的,一字一句的。
“你抱抱我罢。”
沈稚音的目光锁在裴忱的面上,含着些孤注一掷的勇气。
裴忱没有动。
沉默被无限拉长,沈稚音几乎以为他要斥骂。
可他只是不动。
不见生气,不见鄙夷,不见一个“不”字。
于是沈稚音挣脱开两人紧握的手,按着他坚硬的腰腿,反倒往他身边蹭挪了几寸,小心翼翼地将小脑袋搁在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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