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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要勾引弟妻了》 6、第 6 章(已大修请重阅)(第2/2页)
树冠深处一阵阵涌来,沈稚音正跟在阿秦身后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裴忱淡然的声音响起:“今年苦夏,记得给姑娘出行备伞。”
阿秦应了一声是,裴忱身边的长随便将带来的纸伞递去了。
二人行至廊桥尽头驻足,沈稚音停下,想要多谢二表哥亲自前来送她,还未曾开口,一片阴影便从头顶落下来。
她下意识闭眼,肩膀微微一缩。
一只手从她头顶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松柏香。
“有花落上了。”裴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他收回手,指尖拈着一朵细碎的槐花,花瓣被晒得有些蔫了,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沈稚音睁开眼仰起头,看见他垂着眼,正将那朵槐花搁进掌心。裴忱的手指修长,花瓣落在掌心里,衬得那一小片白色格外单薄。
“……多谢二哥。”她小声道了谢,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天热,多消暑。”
“好。”
沈稚音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裴忱还站在廊下,玄色衣袍被槐影染成深深浅浅的墨色,见她回头,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是叫她安心回去的意思。
沈稚音抿了抿唇,将那点忽然泛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压在舌底,快步穿过月洞门,往哑园去了。
裴忱一直望着她,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方才转身。
裴恒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正堂门口,竹青色的衣袖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荡,他的目光落在裴忱手中那朵往常绝不可能出现的槐花上,停了片刻,这才移开。
裴忱由着他看,也浑然不在意裴恒如何看待,只是将那朵槐花搁在了廊下的石阶上,仿佛随手为之。
“你来做什么。”
很平淡的口吻,毫无半点寻常兄弟的热络。
“听说表妹身子大好了,”裴恒站直了些,“总归是我的不是,所以来瞧一瞧。”
裴忱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站在阶下,微微仰着头看向裴恒。两人之间隔着几级石阶,不近不远。日光正从裴忱的身后打过来,而他过于鲜明锐利的眉目背了光,便通通笼在阴影里,喜怒难辨。
裴恒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称量什么物什。
然后裴忱才开口:“既如此,今日见过了,如何?”
“什么?”裴恒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表妹落水,记忆有损。”裴忱拾阶而上,一步步朝他走来,“她如今不记得船上的事了,不记得去江南接她北上的是谁,不记得落水。与你攸关之事,一应皆忘了。”
裴恒的呼吸顿了一顿。
方才沈稚音站在他面前行礼的模样又浮上来——那双眼睛望着他,如此坦荡澄澈……原来如此。
“……是吗。”裴恒垂下眼,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半晌之后,才说道,“也好。”
“她还在养病,不宜受刺激。你若无事,等闲不要过来。”裴忱走过裴恒,全然不曾驻足,只远远地将剩下的话抛过来,“你不愿成婚,我明白。既如此,我先照料妹妹,待你何时想好了,再作下文。”
玄色的衣角在门槛边一闪,消失在正堂的阴影里。
裴恒立着,任由热风拂过面。
他想,他应当轻松的——这桩如鲠在喉的婚约,他从南下之前便抗拒万分,然而无济于事。阿娘甚至说,成婚宜早不宜晚,表妹一上邺城,便可尽快准备婚事。
眼下表妹忘却了,有兄长照拂,至少在婚前再不会缠着他了,他当长舒一口气的。
裴恒还没想明白,便瞧见自己的小厮在外头探头探脑了:“三爷,顾郎君遣人来了,说是知道三爷病愈,请三爷过府一叙呢。”
裴恒有三俩旧友,从前时常宴饮作诗,十分快活。
如今邺城暑热如往年依旧,友人也一如往常,母亲祖母皆在府中,成婚也不是眼前的事……表妹既然暂且忘了——不若学上前人,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我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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