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9、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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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的男人,在某个夜里经小厮撺掇,转道去了私坊。

    萧锦年上位后,改完国号的第一条圣旨由萧锦岁代为颁布——收回青楼任何花钱或免费找寻姑娘的默认勾当。

    青楼只能是青年喝酒聚会的酒楼,甚至在内不可以大声喧哗,赌骰,不能作行酒令,以及言语肢体冲撞侍女们。

    此条旨意不经御史言官过目,直达整个大朝,违者诛六族,直系亲属不保。

    但,总有人抑制不住对金钱的渴望。

    特别穷人家的孩子急需钱财时,便选择投靠权贵,上不达顶的中小权贵为赚钱,于是偷摸儿的开启了灰色产业。

    他们持着侥幸心理,认为摄政王和女帝日理万机,总会有顾不上的时候。

    柳泫恒去的私人作坊叫“兰心苑”,他在里头饮酒作乐,最后搂住了一位名叫”灵儿”的姑娘。

    傅长绮捏紧这个线报,然后放出消息给言官。

    ***

    萧锦岁赶路回的大朝,说话时带着浓烈倦意:“什么事?”

    系统适宜提示道:【柳泫恒。】

    柳家?

    萧锦岁费了些脑力搜刮此人的印象,问飞鸟:“柳家二房那位?”

    飞鸟斟了茶放在桌上,说:“是,王主,他……陛下已命人将他捉拿下狱,甚至撤走了其她二位姑娘的牌子。”

    连带责任,那便很严重了。

    “究竟何事?”

    飞鸟面子薄,支支吾吾半日,才道:“柳公子不知从哪儿找到一家民间私坊,他喝了酒,便,便……”

    萧锦岁明了。

    呵,她就知道。

    当初柳家送柳泫恒去中书令时,她就觉得不行,男性犯错的概率比女性高太多,柳家树大招风,总会有人盯着抓错处把柄。

    她扶持女帝上位,颁布指令,就是为了制止先帝在位时的荒淫状况。

    世家大族,牵一发动全身,柳泫恒一人不要紧,柳家其她人呢?枉费柳宁慕和柳宁月战战兢兢小心为上,现如今却要被个草包连累,停了职务。

    萧锦岁递令牌请求进宫。

    金銮殿内,萧锦年似乎也很头疼,她不常点香,现在鼻尖下也摆放了香炉,烟雾正袅袅升腾。

    萧锦岁闻出里面加了生犀。

    谢瑛来过?

    萧锦岁盯着乳白的烟,心中一动,突然没那么急了。

    她去趟蜀中,不过三四日,朝堂便出了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接连撤掉柳家三人。

    柳澄如是明确站定摄政王的,众所周知。

    谢瑛进宫,傅长绮也在,证明她们开始了。

    开始针对摄政王的势力。

    不能打下,也要削弱,甚至是萧锦岁教给萧锦年的招数。

    入夏了,树上蝉鸣闹腾,萧锦年不耐烦,头也不抬地吩咐:“隽娘,去把蝉打下,吵得朕心烦。”

    萧锦岁接着她的话,转头冲隽娘说:“还不快去。”

    萧锦年一下扬起脸,表情掌控得恰到好处:“长姐,你怎就来了?”

    萧锦岁没有更衣,身上穿着浅妃常服,一根和田玉簪在右边鬓角,为防引人耳目,她的发髻更是素得像民间的农家女,简单挽一圈,剩余散在颈间,掩住了美人筋。

    簪上的穗子因向前的动作一摇一摆。

    萧锦岁的首饰大多做成蝴蝶模样,戴在头上时好似蝴恋花,栩栩如生。

    如此朴素的着装,硬是被她穿得矜贵。

    “听闻陛下正烦恼,臣便来了。”茶水在手边,萧锦岁垂眸吹散浮叶,说:“令牌不如臣脚步快,就召回来了。”

    萧锦年笑道:“长姐可是知情柳家的事了?”

    萧锦岁喝口茶,平静地说:“骗不过陛下。”

    有点太生疏,还有点太温和,萧锦年隔着烟雾望去,长姐一如既往的神色自若。

    她一时有些搞不懂。

    还以为萧锦岁听了消息赶来是为了斥责,为了兴师问罪,她想看看不一样的长姐。

    然而萧锦岁依旧风轻云淡,轮廓在热气间若隐若现。

    这样美好的侧颜,失去平日过于凛冽的冷漠,有点像……曾经将她捧在怀中的姐姐。

    “长姐。”萧锦年说:“柳泫恒闝倡,大朝不容许男子与女子通过买卖方式进行结合关系。”

    是萧锦岁亲自颁布的死令,仿佛一个回旋镖,被利用来打倒萧锦岁自己的势力。

    萧锦岁微微一笑:“此事与柳家其余人无关。”

    萧锦年用笔尖润着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中书令管教子女不严,朕未撤掉他的职位已给足宽容。”

    萧锦岁放下茶盏,她问:“臣倒有个问题,陛下如何得知的?”

    帝王润墨的手轻顿,萧锦岁继而说:“柳泫恒敢做此事,必定藏得隐秘,陛下是有刻意跟进吗?”

    “柳家最不出彩的孩子,陛下也会刻意地,去留意他的饮食起居,出入来回么?”

    萧锦年放下笔,墨汁沾在浅口瓷上晕染开。

    “朕并未留意。”她慢条斯理将一沓奏折盖上那处,说:“长姐去蜀中那日,有百姓上交书信,城北尽头的中巷时常夜半高歌,吃酒撒泼人群众多,着实扰民,诉状交到巡抚宋华裳手中,她派人去警告但无果,便想蹲守在旁,以便捉拿那些吵闹的人。”

    “谁知到了夜晚,那酒楼白日不对外开放的厢房竟亮起不寻常的灯,且进出的客人多为男性,宋华裳还未出去捉人,便看见一男子鬼鬼祟祟下了马车,他倒也聪明,遮了帷幕在头,只不过此人怕是自己都忘了自己有一特征。”

    柳泫恒小时候大病过一场,虽治好了,但后遗症明显:右腿有点跛。

    无法控制的身体残缺更加深了自卑与不甘。

    平民闝倡尚且严重,更何况是,柳家。

    柳家历经三朝屹立不倒,自祖上十代开始,无论男女必须死守家训,名节清廉两袖清风,即便站位摄政王,他们在朝堂上依然举足轻重。

    柳泫恒无疑把柳家推进了火坑,百年来的基业家规将毁于一旦。

    宋华裳隐隐察觉事情严重,可她不过小小巡抚,对方是柳家人。

    一个权贵盖不过另一个更大的权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处置柳泫恒的,只有更高位者,摄政王,女帝。

    摄政王奉旨送容妃尸首与家人团聚,她不在城中,那便只能由女帝亲自处理。

    “朕已下令严审柳泫恒,期间中书令并未上奏,长姐,你觉得柳家会安分守己吗?”

    萧锦岁捧着半温的茶,言简意赅道:“会。”

    萧锦年扯唇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柳家大房或许会,但是长姐,柳家的二房刚递过奏折,请求朕看在柳泫恒为二房独子的份上宽恕他,至少饶他一条性命。”

    萧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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