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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佟贵妃养生保命日常》 70-80(第9/25页)
见一个格格这般言语尖利,一副将自己当成慈宁宫主人的派头,皇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转为全然的愉悦。
“原来你也在此处”,她笑了笑,关切问道,“本宫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爽利,病了?”
“嬷嬷,将库房里的百年血参给咸福宫送去”,钮祜禄皇后吩咐罢,又叹了口气,“原是你年轻,不知保养身体的好处”。
“要知道母体康健才能生下健康的阿哥”,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本宫还等你的好消息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之言刺神魂。
一时间,其其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极钝的刀凌迟,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是痛的,她愈是痛苦,便愈是那恨始作俑者。
她恶狠狠地剜了安嫔一眼,又没好气看向皇后,冷笑连连,“今日倒是奇了,皇后娘娘对臣妾竟然这般好心”。
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装什么普度众生的佛陀!
钮祜禄皇后一丁点儿也不计较其其格的态度,相反,她还希望这样的人更多些——若是宫里的人都像其其格这般家世好,占据高位,却又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那该多好啊。
她可以辛苦些,给她们些吃的,再赏个窝,只要她们愿意安安稳稳地在宫里熬到死,一切都好说。
“好好好”,她大度地笑了笑,“本宫记下了,日后有什么好东西,一定先紧着咸福宫”。
佟宛宛眯起眼,敏锐地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皇后喜欢和稀泥没错,但没有这么·······装?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作秀。
像是短剧里的演员,模式化、夸张化的演技一目了然,又像是局外人,在看一场自己精心排练的话剧。
这件事定和坤宁宫有关。
佟宛宛心中倏然生出几分明悟,脑中闪过几月前皇后辞去宫务之事,若后宫是一盘棋局,说不定坤宁宫早在那时便已埋下暗子,为的便是此刻。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救人再论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殿门。
正殿众只有苏麻喇姑在,并无太皇太后的身影。
“老祖宗今日头痛的厉害,这会子已经歇了”,苏麻喇姑歉意地笑了笑,“诸位若是无事,还是请回罢”。
希望升起再破灭的滋味实在难受,老祖宗又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难免触景伤情。
或许,草原之花的命运便是凋零在这紫禁城之中。
“姑姑哪里的话,是本宫冒然打扰了”,皇后起身笑道,“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这便要走了”。
她丝毫不提安嫔的事,抬脚便要走。
那拉氏好不容易来到此处,又看到自家孩子身上那么多血,此刻哪里肯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姑姑可怜可怜侄女儿,为琼英那孩子做主!”
她幼时的时候经常随母亲进宫,称老祖宗为叔祖母,唤苏麻喇姑为姑姑。
今日下跪,不是以一品夫人的身份跪太
皇太后身边的宫人,而是一个孩子为了自己的孩子,在向长辈祈求怜惜。
苏麻喇姑愣了一息,连忙回神避开,可脑中却不由得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记忆中那个扎着总角的小姑娘,如今长大成了父母,长成了一颗遮风避雨的大树。
可外间的风雨那么大,天地有意为之,人力又岂能及。
她只能长长地、长长地叹口气,像儿时那般拍一拍那拉氏的手,唤她的小名,“舒舒,你若是还认奴婢这个姑姑,现在就家去罢”。
“听话,家去吧”。
人啊,哪能同天斗呢。
第 75 章 汪汪立功
这些日子, 越来越多的时候,苏麻喇姑开始想起过去。
想起太宗,想起世祖, 想起那些在紫荆城中凋零的草原之花。
眷恋过去, 是迈入暮年之人的习惯,她知道, 她也知道在这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宫廷生活中,青葱年华早已逝去。
她老了。
谁都逃不过岁月的流逝, 这很正常, 一直以来,也是苏麻喇姑能欣然接受的, 在她看来,即便是死去, 也不过是重新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重新归入混沌之中罢了。
可如今,她突然开始畏惧。
她眼睁睁看着英明神武的老祖宗变了, 老祖宗忘了自己同先帝一同定下的国策, 忘了那两任被废的皇后。
很多时候, 忘记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悲伤的事情忘掉, 才能过得痛快, 焦虑的事情忘却,心中才能平和。
但有的时候,有些恐惧和痛苦记在心里,才会珍惜现在的日子。
“哀家在的时候尚好,若是哀家去了, 科尔沁同大清的情便断了,玄烨是个合格的帝王,不会容许身侧有猛虎酣睡”。
苏麻喇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老祖宗歪在榻上,眼神闪着奇异的光彩。
“哀家身子还算不错,若是有一个科尔沁血脉的阿哥······一切都将大有不同”。
老祖宗没有糊涂,十分清醒,甚至清醒到拾起野心的程度。
女人有野心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草原上的女子们有着数不清的牛马和奴隶,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权力。
但时间和机会都是会流逝,一去不复返的,当初可以垂帘听政的时候,老祖宗选择了退让,如今皇上早已坐稳了皇位,如何再重现草原荣耀。
苏麻喇姑收回纷乱思绪,眼神落在其其格的肚子上,彤史没有记录,怎会有孩子,还有那碗莫名其妙的药,安嫔那个没脑子的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有些事,不能深想,细细思量只会遍体生寒,徒留恐惧。
“你是聋了吗,没听到姑姑的话吗?”其其格裹紧大氅,厉声呵斥那拉氏,眼神却是在看着皇后和贵妃,“还不快滚!”
那拉氏恍然未闻,眼睛紧紧地盯着苏麻喇姑的。
姑姑的眼睛很清明,里面的同情和怜悯显而易见,她看懂了,也明白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和劝告。
其实姑姑说的是对的,人不能同天斗,除开折了自身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好处。
另外,李家也不止琼英一个,还有她的兄弟和叔伯婶婶们,仔细思索,权衡利弊,确实不能为了一个人影响到整个家族。
那拉氏急促地喘了一会粗气,扭头看向院中,琼英孤零零一人跪在院中,眼睛像是被水浸透,又像是被火点燃——琼英进宫一年多了,一点儿也没变,甚至连受了委屈的神态都和在家中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逼走水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带了些歉意,“姑姑,这次舒舒要让您失望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从袖中掏出带着体温的玉佩,“舒舒不懂事,又得让您操心了”。
苏麻喇姑低头看向手中,那是她的玉佩,当初尚在盛京皇宫中时,两个小姐妹赠送给彼此的东西,天真稚嫩的她们轻易地许下誓言:姐妹情深,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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