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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相逐》 80-90(第6/14页)
让他的好阿珠暂且闭嘴。
“这也不难。”老禅师回答说,“你用染料遮盖黑发时,颜色显然生硬,上殿来左右张望,我便猜想你是白发的精怪,自然与大逐山中的‘明月兔妖’相联系。长生前来问书的时候,我都未曾勘破。不过菊花会上,他能辨识出五十年前的花种,其人又是年轻面貌,定然是精怪无疑了。而贺老夫人身边的女孩,她从未遮掩,想来平常也是厌恶欺瞒撒谎罢。”
“长生哥,你信吗?”明月珠凑到贺乌耳边悄悄问。
“能认出你们是精怪是真的,怎么认出来的我看是不一定。”贺乌也压低了声音悄悄回答。
真是眼熟的一幕。
说了太长的一番话,契玄禅师自顾自喝茶,盘点佛珠的声音滴答响着。
明月珠两只手被贺乌握住暖着,也无聊地四处观望。他也想起来夏天的事,问贺乌那时老禅师与他说了什么。
“喔,那时才算得上是当头棒喝。”贺乌仔细考虑着怎么回答他。
明月珠啊了一声:“他打你了?打的哪里?”
“不是。”贺乌忍俊不禁,“只是这么说……说起来,这是要多谢禅师的。要不是他指点一二,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明白过来。”
“明白什么?”
“我和你的事。”贺乌还是口拙,又加上不好意思,松开了明月珠的手自己果然喝起茶来。
“长生哥,你从刚入夏的时候,就钟意我了吗?”明月珠竟然听明白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贺乌点头。
还好契玄禅师总是淡然不惊,要是黄眉子或者贺元九在这里,要么得鬼话连篇地取笑,要么扯着嗓子假装吐毛了。
“我还以为,得在我发热……在小满节气之后。”明月珠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贺乌又要敲他的额头了,“我又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只因为是你罢了。这件事也要算是我不好,虽然你发热难受,可是我也不能……”
“长生哥你那时一定很为难。”明月珠悄悄摸了摸他的膝盖说,“我还觉得是我不好呢,拉着你做这些事,要是你不喜欢我,不就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怎么可能。”贺乌被他摸得发痒,轻轻握住了明月珠不安分的手。
“不可能什么?”明月珠笑得很是得意,似乎是有发现了贺乌容易害羞的地方。
“不可能不喜欢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其实怎么想都是贺乌自己把持不住,他以为明月珠会怪罪自己的。还好他们是两情相悦。
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贺乌以为是天上又下起雪来,转头看去才发现是禅院鸣钟,积雪从树枝上被震落。他和明月珠到现在还是没能看成雪。
这也许也是贺乌的愿望之一。他有欲有求,总是不满足,不满足与明月珠从春到秋的短暂相处,才被老禅师一次次警醒。还好结局好过预想。
“万物有情有欲又不圆满,才会有世间种种。”契玄禅师似乎又看透了他的想法,摇头说,“日月相逐不也是如此么?此生相逢,又会盼望来世再见。贺长生,明月珠,再入轮回之后,可想过如何再见?”
“但是,一定会再见的啊!”明月珠不解地歪过脑袋,“无论如何,我和长生哥都会遇见的,因为月亮总是追着太阳走,我刚下山的时候都知道。而且……”
贺乌以为自己也醒悟了读心的本领,因为他竟然知道明月珠想要说什么。
“分别除非金乌死,明月老。”明月珠说。
“瞥见黑白无常的时候,我那时候太害怕,又不坚决。”他抓住贺乌的手指轻轻摩挲,下定决心似的说,“以为那首歌里唱的是要应验了。不过现在我想,太阳与月亮可是永远会在。”
曾经的兔妖扬起脸来笑了笑。
“我到凡间不久,不识礼数,禅师您可别怪罪。”他拽了拽贺乌,两人一起起身,“多谢您一路来指点迷津,我现在相信您不会法术啦——世上有情,所以有这些际遇嘛。”
“还要谢的是——”明月珠顿了顿,看向贺乌。
“消寒糕太好吃,阿珠还想要问配方。”贺乌心知肚明,替他说。
第85章 大寒其二 炉焙鸡
冬天的一切景色对于明月珠来说,都新奇又有趣。而且,险些他要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或者要在无限的寂寞难过里看这一切——这让明月珠更觉得要珍视眼前的冬景了。
天气寒冷到了极点,绕村而过的溪流结了厚厚的层冰,厚到失却了透明的底色,而折射出雪白的冰晶来。
村里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在冰面上打滑,欢呼一声矮下身来窜出去好远,或者一个拉着另一个撒欢地跑,冬鞋咯吱咯吱滑着冰面,回到家被母亲拽着耳朵好训。
“不要去冰面上玩!”贺四嫂吓唬小孩子们说,“冰里是有等着拽你脚跟的妖物,你要是踩碎了冰面,它会拉着你的脚,让你再也爬不上岸来了!不信,你问你明月珠哥哥。”
“啊,我吗?”明月珠也正打算下河溜冰呢,正兴冲冲把辫子盘起来,咬着发绳愣了一下。
如果是以为他是山野兔妖,有着什么神通——别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兔妖了,他是兔妖的时候也什么本领都没有。
只有头发仍然是白色。明月珠摸了摸自己垂下来的辫子,如果当时自己真的下到阴曹地府换了骨肉皮囊,是不是就会变成黑发了?
有点难以想象。明月珠很喜欢贺乌的黑发,有时缠绵拥抱的时候贺乌枕在明月珠胸前,明月珠笑着摸他的头发,觉得他的头发黑亮得漂亮,眼睫眉毛也都浓黑分明,忍不住低头连连去吻。
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冷骨寒肉,手脚在寒风里冷得好像能在河面一起结冰。
唯一的好处是在和小元打闹的时候,他可以突然把手贴到贺元九脸上,或者小元猫儿的后腿边,看着她噼里啪啦炸了毛,嫌弃地往旁边跳。
明月珠也会这么吓贺乌,但是贺乌总是接受良好。
比如现在,明月珠带着一身冰碴回了家,贺乌站在东厢房底下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月珠把两只冷冰冰的手往贺乌腰上一抱。
“溜冰回来了?”贺乌果然处变不惊,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早知道你喜欢玩这个,秋天的时候该留两捆结实的木头,给你打个雪车出来。”
“真的吗?那我可记住了。”明月珠笑嘻嘻地把下巴靠到贺乌肩膀上,“长生哥,明年你可要说话算话。”
“好。”贺乌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说的我都记得。”
不管是明月珠许下的什么愿望,关于明年还是更远的未来。种花酿酒、织布裁衣,想起未来也不必再是惶然未知的痛苦。
“说起来,长生哥你是在做什么呢?”明月珠把冰凉的手在贺乌怀抱里蜷起来。
“我在想,等开春要把房子翻新了。”贺乌开口的时候有些脸红,“这间屋子的暖炉不太通,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睡人,毕竟……”
毕竟他们现在总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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