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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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很累?”

    “累,我也不喜欢,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解慎川坦然地点头,“况且,有些東西学了是有用的。至少今日,能给你插一瓶梅。虽不及相公好看,但能博得一笑,值了。”

    他说着便侧首看了过来,江孟澋被他看得耳根有些熱,移开了视线。

    “只是世家渐衰,到如今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江孟澋听他转了话题,头稍转回来了一些,神色若有所思。

    “所以还是双字名好。”解慎川面朝窗外,忽而感慨,“前世我日日喚你‘孟澋’,你却只能喊我‘阮嵩’,有时我会觉出些不公平。”

    世家以礼立家,双字名于他们而言不合周礼,亦不够庄重。

    为着这些简洁尊贵,那时的世家无一不取单字名的同时,更是勒令平民取二字名,以示尊卑之别。

    所以阮嵩是单字,江孟澋却是双字。

    阮嵩可以唤他“孟澋”,江孟澋却得恭敬地唤一声“阮嵩”,连名带姓,生疏客套。

    解慎川觉得的“不公平”,不止在一处。

    “慎川。”江孟澋唤他。

    “嗯。”解慎川回应,“孟澋。”

    窗外的雪停了一小会儿,忽而一阵风吹起,又下了起来。

    梅枝上的雪被风吹落了一些,露出下面的枝条,但很快又被新的雪覆上。

    江孟澋忽然开口:“你几时回京?”

    解慎川呼吸一滞,须臾道:“还剩……五日。”

    江孟澋默然。

    五日。六十个时辰。四百八十刻。

    说起来似乎不算短,可放在离别面前,却短得像是弹指一挥间。

    解慎川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偏头看向他:

    “孟澋,昨夜你说‘好’,是答应了我的,对么?”

    江孟澋的眸光亦移开窗外,与他四目相接。輕轻点了点头:

    “嗯。”

    回应完,他忽觉得,单单一个“嗯”字,似乎太轻了。于是他抬手,捧住了解慎川的脸。

    他的手掌贴在他颊边,拇指像昨夜他那般轻擦着,言语郑重道: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歇息,不会再让你担心。我的身子不只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

    解慎川的眼眶好像有些泛红,目光不像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样子,却仍是笑着的:

    “那等你回京,我要验的。”

    他的脸往上凑近,江孟澋的手还未来得及松开,或者说,根本不想松开,他便在江孟澋额间落下一个吻。

    江孟澋闭上眼,感受着那一触即分的温柔,睫毛似蝶翼微颤。

    可解慎川的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着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呼吸的温热夹杂梅花的清冽拂在他的眉间。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分开,江孟澋又看了一眼那瓶梅。

    清绝冷艳,临寒晓光独自开,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看着如此美物,江孟澋却想,这瓶梅能留多久?

    五日?还是七日?

    等解慎川走了,这瓶梅大概也就谢了……

    花瓣会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掉在窗台上,被风吹走,或者被人扫去,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花开花落,本是寻常事。

    可偏偏这瓶梅是他亲手插的。

    花谢了,人走了,这屋子便又空了。

    二人收拾了一番,用过仆役端来的早膳。

    “还有十几日便是年关……”江孟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雪,憾道。

    茶是解慎川泡的,是蜀地带来的油柑叶。

    入口无味,回味却甘,且有润肺护肝之效。

    像又在提醒江孟澋所应之事。

    解慎川像是叹息地“嗯”了一身,那声含了太多東西,不舍、无奈、牵挂……皆是二人的心照不宣。

    江孟澋昨夜迈出府衙便不由自主想到诸多几年年初前后的事。

    与他巧遇灯笼铺,似是无心地称他“相公”,绝境蘭草换一杯呛人的岁酒,同登映江山赏灯……

    那时他们各怀心事,江孟澋还会因为解慎川一句“挚友”而心中发堵。

    如今想来,那些酸涩忐忑还有欲言又止,竟都是回着甘的。

    江孟澋原本有好多事想问他,可事到如今,他最想问的,只有一句。他忽然开口问道:

    “慎川,那夜元宵,你是不是还没睡?”

    解慎川侧头看他:“哪夜元宵?”

    “今年,药厂那夜。”江孟澋心里清楚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却还是给他解释,给他时间。

    等了一会儿,才听他似答非答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确实有答案。

    那夜在药厂同榻而眠,他以为解慎川睡着了,便偷偷做了那些逾矩的事。

    伸手抚他的脸,摸他的鼻梁,触他的唇。做完之后心虚得不行,将头埋进枕中,再不敢动弹。

    他本以为解慎川不知道。

    可后来回想起来,却渐渐觉察出异样。

    那夜的气息和血脉,所有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痕迹,都透着不对。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可他是医者。

    望闻问切,是他吃饭的本事。

    一个人的气息和脉搏,类此种种,他几乎日日都在分辨,夜夜都在揣摩,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可那夜,他却因为心虚,因为忐忑,因为做贼心虚般的紧张,把这些都忽略了。

    直到分别之后,独坐灯下,夜深人静时,他才缓缓回味过来,才慢慢觉察出那些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

    解慎川那夜,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上了眼,放缓了呼吸,放松了身体,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而江孟澋伸手抚他脸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颈侧的脉搏更是骤然加了速……

    这些,江孟澋当时不敢去察觉,可事后回想,却清清楚楚。

    窗外的雪更大了,纷纷揚扬地落下来,将院中的梅树覆了一层白。

    江孟澋正要开口,却听解慎川先说了话。

    “那夜……你伸手摸我的脸时,我心里,又欢喜,又惶恐。”

    江孟澋抬眸看他。

    “或许那夜的老者说的不错,我就是‘怂’吧……我不敢睁眼。连呼吸都不敢乱,怕你觉察出我醒着,怕你尴尬,怕我后悔。”

    于是他就那样闭着眼,感受着江孟澋的手指从鼻梁滑到唇边。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份欢喜,我配不配?这一世,能不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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