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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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接收各地呈上的贺表,并需挑选一份位高权重者所上,当众再宣读一遍。

    若宫中有皇太后、太皇太后,百官还需转往后宫,再行跪拜之礼。

    他们的父亲江芾,官居谏议大夫,品阶不算顶尖,却因是言官,亦需全程参与。

    而最是辛苦那些年事已高的老臣,寒冬腊月,天色未明便在风中肃立,接着又是长时间的跪拜、聆听、行走。

    几番折腾下来,能强撑着不倒下,已是万幸。

    江孟澋记得,庆和帝登基第二年的元日,蔺相蔺嵇岫在宣读贺表时,就险些因体力不支御前失仪。

    自那之后,朝会仪程才略作删减,去了些过于繁冗的环节,但核心的规制,想来并未有太大改变。

    只是……

    江孟澋脑海中忽地浮现那一身身朝服。

    他和江雲幼时曾远远向那朝贺的行伍望去,那时江云还曾偷偷嘀咕过那般像一群开了屏的花孔雀。

    倒不知解慎川会穿上那花枝招展的朝服,在殿前一板一眼站上几个时辰,会是个什么光景?

    这突兀的念头讓江孟澋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江云正小口喝着湯,闻声抬眼,只见兄长唇边那抹未及敛去的笑意。

    兄弟二人默契地不再谈论朝会,就着其他事闲聊了许久,正又说起阿喜:“这会儿,别家应该还热闹着。”

    “他一向如此。对了,”江孟澋说着,忽地起身,“井里还镇着酒,差点忘了。这时辰,也该取出来了。”

    江云挑眉:“倒是真忘了这茬。我与你同去。”

    江孟澋走到井边,握住辘轳冰凉的木柄,缓缓搖动。

    井下悬着的酒坛被一点点提上来,江云伸手接过。

    此时,远处皇城方向隐约有更鼓声傳来。

    江孟澋的动作顿了顿,江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复又抬手拂去井沿的霜花,未发一语。

    ***

    天色仍是青黑一片,阿喜便揉着眼,打着哈欠起了身。草草用了些早膳填肚,就被江孟澋唤到了后院。

    只见先生面带温和笑意立在院中,一旁的小云大夫虽一如既往沉静少言,只是负手站着,但那望向自己的眼神,却好像带着玩味。

    阿喜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

    他跟在两位先生身边日久,深知他们脾性,这般神情同时出现,多半是……

    “阿喜,新年新岁,该饮新酒了。”江孟澋微笑着,侧身讓开一步。

    阿喜这才看见,先生身后井台边,正正摆着两坛酒。

    他迟疑着凑近,翕动鼻翼小心嗅了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藥材辛香与酒气醇烈的古怪味道幽幽飘来。

    是了!

    岁酒!

    阿喜的脸顿时一皱,支支吾吾地往后缩:“先、先生……我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头疼……这酒,我能不能不喝呀?”

    “那可不成。”江孟澋搖头,笑意不变,“你是咱们江济堂眼下最小的,按老规矩,这岁酒,得你先飲,我与阿云方能接着喝,这新年才算过得圆满。”

    京城百姓,乃至官宦之家,元日皆有飲岁酒以辟疫、祈寿的習俗。

    但这岁酒与寻常佳酿不同,主要分“屠苏酒”与“椒柏酒”两种。

    屠苏酒是以大黄、白术、桔梗、蜀椒、桂辛、乌头、菝葜等七味藥材,按特定方子浸制而成;椒柏酒则是用花椒、柏树叶浸泡。

    虽皆傳有驱邪避疫、延年益寿之效,但其味道之辛烈古怪,绝非寻常人所能轻易接受。

    尤其是屠苏酒,藥味浓重,口感辛辣泛苦,孩童饮之,往往如饮药汤。

    先前江孟澋他们觉得阿喜他还小,不宜饮酒,就没让他领教过,但他也听邻里街坊家小孩提过一嘴,这会儿见到便怕得不行。

    见先生态度坚决,小云大夫又在旁看乐子,心知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他苦着脸,视死如归般闭着眼,随手指了其中一坛。

    江云上前,拍开那坛的红布,用竹提子舀出浅浅一小碗深褐色的酒液,递到阿喜面前。

    浓郁药味直冲鼻端,阿喜捏住鼻子,眼睛一闭,仰头便将那碗酒倒入口中。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苦涩,又带着浓厚药气的味道在舌尖爆开,顺着喉咙一路烧灼下去。

    阿喜被呛得一蹦又一跳,眼泪都迸了出来,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含糊地喊了一句:“先生,我去传座了!”

    话未说完,人已转身就朝着后院门飞奔而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而阿喜所说的“传座”,亦是京城元日習俗之一。

    家家设下酒食,邻里亲朋互相拜年走动,每到一家,便可随意坐席饮食,图个热闹喜庆。

    却没人料到,午后时分,阿喜竟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人。

    正是解慎川。

    他朝服已然换下,只着一身崭新的常服,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神采,进门便笑道:

    “江大夫,阿喜这小子跑到我府门前,硬说你这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好東西,定要拉我过来尝个新鲜。”

    他说着,拍了拍阿喜的肩膀。

    阿喜则躲在解慎川身后,冲着江孟澋挤眉弄眼,做口型无声地示意:“就是早上那个!”

    江孟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看着阿喜那副大仇将报的狡黠模样,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解慎川,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稳住神色,故意端详了解慎川片刻,才慢悠悠开口道:

    “将軍说的是那‘好東西’?确实有。可是那好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将军若想尝,总得拿点值当的年礼物事来换才成。”

    “这有何难。”解慎川答得爽快,眼底笑意更深,“东西在我府里,改日让人送来,不知可否先让我一饱口福?”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江孟澋哪里还能拒绝。

    他瞥了一眼偷笑的阿喜,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去取酒。

    不多时,那坛被阿喜钦点过的屠苏酒便被搬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坛盖揭开,那股浓郁辛窜的混合气味再次弥漫开来。

    解慎川是北疆人,师父范凭初也不是京城本地户,并无元日喝岁酒的习惯,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这东西。

    此刻,这扑面而来的古怪气味,于他而言着实陌生又刺激。

    他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分辨其中成分,却立刻被那辛辣的药气直冲鼻腔,呛得他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变得猩红。

    “咳、咳,这酒——”

    他一边咳,还一边断断续续地评价,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劲儿……挺足啊!”

    三人见过他的疏狂意气,也见过他的冷静沉着,却唯独没见过他被一碗岁酒弄得狼狈呛咳的模样,故而见到此情此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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