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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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笑,“现在你若想欺我,又是轻而易举了。”

    她的靠山没了,新君绝大概率是他的外甥,与昨天不可同日而语。

    裴序并未因这莫须有的调侃生气,只是看着她嘴角无奈的笑痕,久久沉默。  。

    魏权将李茴身死的消息散布出去,便让手下将御史台的几个言官压到了飞霜殿,“客气”地百般劝说。

    因御史维护的都是正统血脉,他的父亲魏国公并不想顶着骂名上位,但李茴不听话,只能换一人扶持。

    他明里暗里敲打了这些言官,又保证,绝对会让李氏血脉坐在那个位置上。

    御史们互相对视一眼。

    李氏血脉,那不就是……

    淑妃膝下的皇嗣。

    魏权无所谓地道:“虽非贵妃亲生,小孩子不记事,却也无妨,只是……”

    他话锋一转:“未免将来横生枝节,皇嗣可以留下,淑妃和她身后的母家……”

    御史们冷汗淋漓。

    这样的话,说与他们听是什么意思!

    当朝官员里年纪大些的,经历过两朝,对当年的事心知肚明——先太子母族柳氏是如何一夜倾覆的?

    那些与先太子有牵扯的官员与家族,后来又是什么下场?

    但亦有人清楚,魏家这凭战功发家的泥腿子,自恃功高,行事一贯跋扈专横。为了利益,不仅打压士族,便连百姓也不放在眼里。

    朝廷,已经禁不起再被他们折腾一代了。

    御史大夫齐勃怒斥了魏权,愤而撞向一旁的大柱。

    他的属官眼疾手快地垫在了前面。

    两人都负了伤。

    魏权脸色又黑又冷,却因父亲的嘱咐,还得捏着鼻子给二人延请了御医。

    齐勃是两朝直臣,在朝野名声相当好,比谢常也不遑多让。

    只齐勃这一撞,便刚刚隐隐动摇的官员这会也不可能表态了。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蓦地听见外面有人喊:“羽林军!外边来了好多羽林军!”

    魏权霍然走出去,咬牙:“怎会这么快?”

    便他们的人快马传信,也还没回来,长安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小兵磕磕巴巴:“不、不知道,还有……昨夜守门的被换了羽林军的内应,给、给他们开了宫门……”

    魏权两眼一黑,险些气晕:“废物!”

    他大喝一句:“拿我的长枪来!”

    他步履匆匆,从飞霜殿朝前苑去。

    殿内剩余的御史再次面面相觑,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庆幸。

    还好还好,没真的应了叛贼。  。

    冬日空气肃杀,透着一股铁腥味,鲜血将寒梅浇灌得益发艳丽。

    刀光剑影凌厉。

    裴淑妃的宫女匆匆而来,神色惶急,惊动了四下:“魏贼、魏贼朝咱们殿里来了!”

    叛军几乎都在前面厮杀,后苑的守备松了许多,宫人便得以出去探听消息。

    当下,其他人听见她的话音,惴惴不安。

    裴淑妃叱了一声:“不许乱!”

    她目光扫过众人:“大将军在咱们殿外安排了人手,怕什么?”

    叛军无暇管顾后苑,羽林军大将军昨日安插的内应便趁机将被捆缚软禁的同伴羽林军给放了出来。

    淑妃与小皇嗣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

    宫人闻言,稍稍平静了些。

    廊下,桑妩问:“他来做什么?强抢不成?”

    裴序道:“魏贼大势已去,是想拼着挟持人质,保自己一家全身而退。”

    桑妩悠悠“哦”了一声。才想起来魏贵妃、宣城长公主还有宜阳郡主,都在行宫。

    她顿了顿,问:“宜阳郡主,可知父族的野望?”

    裴序只微微一哂。

    门外厮杀声逼近,魏权不愧是真刀真枪堆起来的战功,一敌数十,竟让他寻到了破机,闯入大殿!

    裴序唇线微抿,手腕一转,拔出了腰间长剑。

    泛着寒光的剑锋指向来人——不可一世的魏世子。

    他侧目对桑妩道:“阿妩,你进去。”

    桑妩:“我不。”

    “这是我杀父杀母仇人。”

    她目光看向来人,以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柔柔一笑:“序郎,我要看着你,了结他。”

    魏权容色阴鸷:“就凭他?一届文人。”

    裴序却好似少年得了莫大鼓励般,嘴角勾了勾:“好。”

    裴序昨夜伤在右手,难握刀剑,但不影响他对阵伤痕累累、精力耗尽的魏权。

    很快,他的长枪便被裴序震落脱手。

    徒手接了裴序数招,终究不敌,被踹倒在地,犹如一只濒死困兽。

    长剑横于颈侧,下一瞬就要没入皮肉,魏权咬牙:“等等!”

    “我小女宜阳对你倾心,从未加害你……你们家,可否全她后半辈子的体面?”

    见裴序不语,他喊叫起来:“她母亲是公主!她才不到双十年华!”

    他道:“便将她当个闲散宗室养着……这个请求,不算过分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明知这不过是一个父亲本能的心愿,裴序却仍不可抑制地动了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权,眼神冰冷,字字逼问:“昔年,你屡次派人加害我妻子,可有想过她的母亲也是公主?她一小姑娘……又才几岁?”

    魏权:“什——”

    裴序不欲再同他说一字废话,长剑入鞘般,带着戾气,用力穿透他整个胸膛。

    裴忻带着裴家部曲急急奔来:“阿妩!二姐姐!我……我来晚了没有?”

    桑妩视线从那具仍在不甘挣扎蠕动的躯体上移开,看向裴忻,对他笑了笑:“没有,裴忻,你做得很好。”

    没有赌气,没有半点拖后腿。

    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她道:“这次,是你自己立的大功。”

    魏权已死,叛军伏诛,可天子也丧命于这场宫变。便百官伤亡者甚少,也没人能笑得出来。

    待眼下清理了残局,便在羽林军的指引下,即刻启程回京。

    生前不可一世,专横跋扈的魏世子死后落得这样的结局,桑妩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心里竟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慰。

    裴序在一边交代对缴械投降的叛军,以及此次宫变中投靠魏氏的大臣的处理事宜,裴忻看见她这般,站在阶下,抿了下唇,安慰道:“等晋陵殿下与驸马沉冤昭雪,我陪你去给她上柱香吧。”

    桑妩垂眼。

    “阿耶!”

    凄厉破碎的一声喊叫,吸引众人看去。

    宜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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