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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80-90(第2/27页)
为我父母正名。”
“封诰是他亏欠我的,我不再推拒了。”
“待那时……”
她微微垂下眸,“裴明伦,你愿意尚公主吗?”
尚公主,多少清流文臣抗拒于此。
可那一刹,裴序的脉搏在她掌心下狂跳不休。
那是多美好的梦啊。
裴序终于触碰到,岂能让它成为永远的水月镜花。
他摸到一块碎刃,蓦地攥拳,将其死死握在了手里。
尖锐的痛楚使他缺氧的大脑清醒不少。
为了自卫伤害天子,与叛军行谋逆事,其实并无区别。
他的结局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便李茴最后顺利回去,自己只剩以死谢罪,保全族人这一条路。
他只能……杀……
这一瞬的念头,使他生寒。
对方不仅是天子,还是她的舅父。
便她对李茴不以为意,血缘上的羁绊却令他难以下手。
李茴掐得更紧了些,窒息的感觉,再次蔓延了整片脑海。
【只你须得记住,我应允你的一切前提,是你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我,否则……】
【你休想。】她道。
裴序做出了决定。
抬手的一刹,却有人比他更快动作。
抄起桌上灯台,狠准地击中了李茴的头部。
李茴被打得趔趄,瘫坐在了旁边。
巨大的疼痛使他懵在了原地。
裴序缓缓移开视线,看清了幽幽睥睨着他们的人。
同样穿着金吾卫的甲胄。
他一时咳嗽起来。
待这阵恢复期过去,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艰涩开口:“……阿妩?阿姊?杨内侍?”
桑妩扔了灯台,蹲下扶他。
原本冷彻的脸色,在看见他手里握着准备自救的碎刃时,缓和了些,抿唇:“还不算无可救药。”
裴淑妃看向被杨孟忠搀扶的李茴,冷声问:“陛下清醒些了吗?”
李茴却在看清桑妩面容的一瞬,如同受了巨大刺激般,重新激遽起来。
“阿、阿姊——”
“是阿姊寻我索命来了?”
往日太极殿的惨况与当下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交织,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与昔年皇姊七分相似的女郎。
桑妩拧眉。
当年……他在舅父面前,被迫妥协认错,盖章了皇姊的罪名。皇姊便露出了这样冷冷失望的神情。
自此,这一眼成了李茴的噩梦。
“你们、都想杀我……都想谋逆……朕这皇帝,做得实在窝囊!”
他朝后挪了半步,不堪承受般大笑了一声,随后挣脱了杨孟忠的搀扶,猛地朝池边龙首撞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僵在了那里。
李茴缓缓瘫倒,额上鲜血蜿蜒。
杨内侍最先反应过来:“哎呀,陛下!”
李茴抖抖索索地伸手,咬牙:“……裴、裴……晋陵……”
剩下的话,没人听清。
裴序踉跄一下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脉搏,在几人注视中,摇摇头。
原本,二人必死一个,但有人打破了僵局。
那么李茴最好不死。
但他还是死了。
非是死于叛军之手,非是死于他自卫,而是……自杀。
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裴淑妃最先开的口:“杨内侍,你是陛下身边最亲信的人,想来听清了陛下留的口谕。”
杨孟忠下意识便要张口,又陡然清醒过来。
他扭头,与裴淑妃对视上。
裴淑妃平静地看着他。
他是李茴的近侍,绝无投靠魏氏的可能。若想颐养万年,眼前,唯一育有皇嗣的裴淑妃便是他最后的依靠。
杨孟忠瞬懂,换上了恭敬神情:“陛、陛下说的是,裴淑妃之子,当承大宝。晋陵长公主……”
杨孟忠小心看了桑妩一眼。
对方仍怔然。
裴淑妃缓缓道:“陛下说的是,魏氏狼子野心,晋陵殿下与驸马蒙冤多年,今,着大理寺重启案件,还清真相,昭告天下,对吗?”
杨孟忠:“是,是!”
裴序问:“……你们怎会过来这里?”
桑妩抬眸。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宫宴开始前,羽林军大将军有所察觉,安插了几个自己人。你走后没多久,内应解救了娘娘与杨内侍,娘娘亲来寻你,我……还是担心你,便将你猜测的地方几个,都寻了一遍。”
羽林军大将军……
至少,不是完全被动。
裴序点点头,手上脱了力气,靠住了她。 。
冬季昼短夜长,卯时过半,天色才亮尽。
曦光笼罩下的骊山行宫,漾着薄近透明的晨雾,美好得近乎神圣。
裴序与桑妩趁夜一起回了淑妃的寝殿,眼下,蓦地听见外面人声喧嚷,是叛军宣告天子已薨。
一时间听说西苑好几个年长的官员晕了过去,都是平日亲近李茴的一派。
桑妩皱眉:“这么快,他们便寻到了?”
裴序:“一夜过去,也该找到了。只这般大肆宣扬,也可能只是为了动摇人心,以及,逼天子现身。”
魏氏不想背负改朝换代的骂名,不可能把大臣全杀了,眼下,一定在游说言官与宰辅。
既然羽林军有所防备,想必长安的援军那边比他们想象中的情况要好,那么接下来便蛰伏等待,与淑妃站在一处便好了。
淑妃在内殿照看小皇嗣。
桑妩垂眼,看着裴序包扎过的掌心,伸过去自己的手。
裴序将她发冷指尖攥住。
“裴明伦,”她轻声道,“我现在,连舅舅也没有了。”
她语气十分平静,只是简单的一句陈述。裴序也从来清楚,她对李茴没有亲情。
但还是因她的话而难受。
“原来还是不够安稳。”她喃喃道。
裴序:“什么?”
桑妩眼神落在空气里:“我一直……在找的底气。”
李茴身为天子,固然尊贵,但还不是说倾覆就倾覆。由此,给她带给的底气也就不复存在了。
人命怎么如草芥脆弱不堪,被天戏弄。
倒不是惋惜李茴之死,她只是……惘然。
“我以前以为自己差的是出身,后来有了出身,怎么也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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