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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80-90(第21/27页)
吸。
若说适才只觉是清冷的雨,眼下,精细雕琢的冰瓯,或百经淬炼,仍持净白的瓷器。
鸦羽般的长睫垂覆下来,清隽淡漠,无悲无喜,如一尊玉塑。
只这一点小小的惊艳,很快在那略显冷淡的眉目间清醒了。
除了冷淡,似还有种熟悉之感。
她调整了呼吸,征询地问:“公子?”
裴序的视线掠过那些珠宝,定在那托衬着一块玉玦的掌心。
素手春葱,本是比玉玦还更莹润的颜色,指尖却染着一点嫣红。
丹砂的痕迹。
手指纤细,看得出是长年握笔的手。
他不由想起适才。
临窗观雨,佳人抱画。
莫名地,觉得欣慰。
世人眼中的商人,奸猾油嘴,汲汲营营,在前朝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地位很是低下。
这样一位灵秀少女……若是目不识丁,难免令人生出白璧微瑕的遗憾。
还好她不是。
裴序压下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女郎家看着还没及笄,就比自家妹妹大几岁。故而他眉心暖和了一分,道:“是给人的生辰礼。”
桑妩明白了,托盘中换了几样。
她笑道:“既是送人,不妨看看宝石?”
裴序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奴仆见这女郎如见救星。
那些镶嵌了宝石的手钏、璎珞、钗环在她手里,平白就比摆放在一旁的更让人有购置的欲望。
这般看过,竟找不出最合适那个。
觉得每样都好,都很相宜。
偏偏对方贴心极了,笑道:“确实有些难选。余杭只我们一家与粟特商人合作,宝石的品相好,以往的客人也常抉择不下呢。”
毕竟是商人,裴序都以为她就要说些“不若都带回去,任寿星自己择选,礼多人不怪”之类的推销,却不想,她道:“若不然,我给公子试试吧?总要挑出最合夫人心意的那个。”
她眨眨眼,眉目间流淌着一段打趣。
因他身周的气场刻意缓和了,是以她不像家中弟弟们怵他。
裴序却顿了顿,道:“是送长辈。”
说完,又是一怔。
自己为何要多余解释这句。
分明是银货两讫,再见不识的关系。
好在这女孩子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着轻轻“哦”了句,依旧细致地推荐。
只裴序没想到,她说试试,是试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他的目光便不得不落在她身上,欣赏……那些珠宝。
虽说商贾之家,没那多体统规矩,裴序却还是本能地蹙了眉。
且观其手法娴熟,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
可以想见,从前碰上独自来相看礼物的买家,也都是习惯这般操作的。
小娘子家懂得什么道理,自然是那奴仆口中主人,这女郎父亲教的。
不必想,都能推断出对方这般授意的意图——女郎年轻,却实足貌美,轻易更能哄得异性买家成交。
还真是,利令智昏。
裴序唇角微抿,沉声道:“不必试了。”
桑妩原本已经介绍了几样,剩下最后一副红宝石的对钗,闻言,手下一顿。
这贵公子的语气较之前冷了许多。
莫名就不高兴了。
她抬眼,小心地道:“我适才……有净手焚香的。”
怯怯试探的一句,裴序知她是误会了。
他捺着性子,道:“不必试了,这些都……”
“请问,桑小娘子可在?”
楼下,一道年轻男声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裴序顿了顿。
他听出来,这是三房那位六堂弟的声音。
前两日他才与对方打过交道,不会认错。
他来做甚?
且听语气,仿佛与这女郎也是熟识。
桑妩微怔,些许赧然地朝他道:“公子,稍候。”
裴序一双刑狱利眼,微妙地察觉到那背影脚步此刻透着轻快,就像是一天之中一直等着这刻,终于松了口气似。
“桑、桑小娘子,我来取画。”
明显听得出来,少年见到她后,声音一瞬局促了不少,透着紧张和兴奋。
女郎却仍是柔柔的带笑的声音:“给。”
“银钱就不必啦,既是师兄介绍的你,便都熟人,一点小忙,六公子不必客气。何况,若非是你,我怎有幸一饱眼福,能亲眼看到周大家的妙笔呢?”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就占小娘子便宜了。”
待要走,一脚迈出门槛,又被叫住。
“哎……你怎么冒雨来的?才补好呢,莫再淋湿了它。”
她转而吩咐奴仆,“去给六公子拿把伞。”
裴六郎不过是个少年,裴序抬眼望向檐外——适才那位【秦十一郎】与她站过的位置。
而今,一样的场景,换了个男子又重新上演。
女郎将他送到门口,抬眸笑了笑,映得这堂弟眼睛里也全是笑意,傻傻的挪不动脚。
少年人,惊艳或情意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
两人并肩站在檐下等仆人取伞,一样年轻俊美的眉眼,与余杭秋色交相辉映着,这一幕画面,其实是十分和谐的。
有路过的避雨行人,都不自觉放轻放缓了脚步。
裴序神色微冷,将盏中残茶饮尽。
桑妩目送走这位裴六郎,品将他刚刚的神情反应品味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事情顺遂,她唇边的笑意也真切了不少,待回到楼上,却不想,适才还临窗端坐的青年却不见了身影。
她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桌案。
上面摆放的各样首饰依旧,独独少了那对她还未曾试戴过的金钗。
可她十分确定,适才对方的语境,是想说【不必试了,这些都包起来吧】。
她抿唇,问:“人呢?”
男仆:“适才结过银钱,走了。”
他叽叽歪歪道:“瞧着是个大家公子呢,竟只买了一对钗,怎地这般小气……妩娘子,妩娘子?”
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
桑妩从怔忪中回神,望向那空荡荡的窗畔,反问:“你觉得呢?”
男仆看看她,小声道了句“倒也是”,便没说什么了。
桑妩蹲下去收拾桌案,忽地,她明白那冷淡眉眼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是裴六郎。
刚才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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