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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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开口。

    只是今日送妹妹出阁,了却一桩大事,也算是欢喜吧,借着这个氛围,她忍不住便问出了口。

    裴序就着卧躺在她怀里的姿势,沉吟了许久。

    父亲去得早,裴序那时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孩子,真正与他相处的时间太短,纵有悲伤,也太遥远了。

    对父亲的印象,大多还是来自于整理对方遗物时渐渐完善的。

    桑妩于是看着他目光陷入了回忆当中,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个结论:“我以他为鉴。”

    这个回答……桑妩挑挑眉。

    裴序知道她想什么,叹了口气。

    “你常戏言,我将公务看得比你重,少有陪你出游的机会,但我确实已经尽量在平衡了。”

    “于我,你自然最重要,但也不可渎职。”

    裴家人是这样的,既任着实权官儿,便得做实事,权势才不烫手。

    他问:“你可还记得,上次我漏掉你的托付,没有给你带颜记的眉黛,你恼了我?”

    桑妩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上一次旬假休沐,赶上乐游原的樱花盛开,桑妩早前几天就与他说好出门赏樱踏春,结果到了那天,他临时被宰辅邀请去了酒宴,招待一个回京述职的节度使。

    桑妩当时有些扫兴,却也没有生气,只半嗔半怪地要他回来时带一份赔礼。

    裴序答应了。

    归来却是空手。

    桑妩意外,也确实不高兴了,当下就没理他。

    裴序没忙着辩解,当下踏着暮色又去了一趟西市,回来,将眉黛交到她手中,这才解释自己下午离席时在酒楼内无意瞥见一人,神韵形态像极了一名嫌犯,费了些功夫抓捕此人,又带回大理寺候审,来回一打岔,便疏忽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桑妩见他赔礼态度诚恳,早便不气了,又听他温言细语解释,自己倒不好意思,反思起是否太小气来。

    现下,忽然听他问起这个,仍有点尴尬。

    裴序却道:“你会愿意体谅我,其实是因为我先体谅了你的情绪,补上了这一份赔礼。”

    “你本就因我失约失落,我若什么也不补救,再辩解是出于公务,反而火上浇油。”

    他道:“这便是我从父母相处中借鉴改正到的。”

    “若放在以前,我自负头脑,不屑与蠢人打交道,认为解释是最没必要的东西,懂的人自能懂,就像最初对待你的那样——太冷硬了。”

    他对自己要求太高。在桑妩看来,但凡一个小小少年,成长上一帆风顺,周围围绕的都是善意,仅仅只是有些骄矜,已经很难得了。

    “是母亲。”

    裴序道:“一开始,是母亲的告诫。”

    “她看了父亲的手札,才意识到长期以来,一个争吵一个冷淡的两人,并非对方想象的那般无情。但我……起初也不明白,的确继承了父亲的性子。当认识你之后,你的顾虑才真正让我意识到,这种骄傲面对家人是不可取的。”

    因她和母亲不同,母亲冲动却不会多思内耗,情绪只对当下,她却会在数次失望后便将自己保护起来。

    照那样,两人不至于针尖对麦芒,却永远都不会有当下的交心。

    以父母为鉴,因不愿错过。

    他惯常是喜欢做大过于说的那种人,若非被醉意熏染,只怕这些话桑妩不会有机会听到。

    桑妩目光柔和了起来。

    裴序感受着她的手掌于头顶温柔抚慰,长长舒了口气,侧转身体,面庞陷进她柔软的小腹,嗅着她身上馨香——这种依赖的姿势,也是他从前做不出来的。

    眼下,却满足地蹭了蹭,又伸手拥住。

    酒意醺然,他絮絮向她讲述起自己的父亲:“父亲生前官至刺史,任满后,本可以回京继任侍郎,但此前母亲因赌气回了老宅,已经分别数年,他便请旨改任杭州刺史……便是在这次赴任途中,车马出了事故。”

    “母亲自然是悲伤的,不过她是个豁达的人,走出来很快。丧仪结束三个月后,便又能见到她的笑脸了。”

    “父亲写的东西,我都整理了放在书房,小时觉得啰嗦,与他的外表实在不符,这几年倒时时拿出来翻看……每次都能有新的领悟。”

    桑妩问:“什么领悟?”

    “认错要低头,不可放不下身段,做出那等清高自持的姿态。喜欢无需克制,人皆有七情六欲,刻意去压抑,反倒容易偏执成心魔。还有……”

    他忽然起身,用发烫的面颊摩挲着桑妩:“公务再繁重,也不可冷淡夫人。”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被他突然的索吻打破,桑妩委实被逗笑了:“你呀你……”

    轻轻落了一吻后,他道:“这旬不得空,下旬,下旬休沐,乐游原的樱花还未谢,我们再去踏春。”

    桑妩道:“好。”

    “今年祖母整寿,需得回去余杭,正好来回路上,你若有想去的州府,也可以沿岸多留几天。这次,没有旁人打扰。”

    桑妩想到曾经船行,没有别的消遣,便显得精力过于旺盛的那些时日,微微咬了下唇:“好。”

    却又想到:“不带阿渡回去吗,祖母也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醉了酒,反应迟缓,裴序目光落在那一启一合的饱满唇瓣上,看了数息才吻上去。

    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音。

    将她好好的唇脂都吃没了,才满足分开。

    自己唇边亦染得滟红,被他轻舔舐去了。

    很是轻佻。

    他亲得没轻没重,桑妩唇瓣发麻,料想与他眼下的情形没什么分别。

    任一个人看了,都要遐想连篇。

    一会还得下车呢。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帕子捂着唇。

    就听他道:“他还小,坐船太远,不适应,过两年再说。”

    桑妩一顿,似笑非笑,拆穿他:“你故意的?”

    裴序顿了顿,不以为忤。

    孩子还小的时候,分得了桑妩大部分关注,他没什么可说的。

    人之常情。

    那也是他的孩子,对方继承了他二人的皮肉骨血,随着成长,越来越多他们结合的影子。

    每每见之,裴序亦满心柔软。

    但现在,阿渡已经开蒙了,于大家族里的子弟来说,已经是需要逐渐独立的年纪了。

    他幽幽看了桑妩一眼,不满:“阿妩,莫光说我。”

    “你也该多重视些我。”

    他不像别的男子,动辄纳妾通房,从一开始,心意便全倾注在桑妩身上。

    如此,让他的孩子知道,他的父母伉俪情深,恩爱不移。

    待这孩子长大之后,也会学着父母的样子,如同那般认真专注地对待自己的妻子。

    即便醉了,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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