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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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闯了祸,诚惶诚恐赔礼道歉。

    众人也不知刚刚的交谈被听去多少,当着监国及未来上峰面前,纷纷在心里回想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一时都局促起来。

    桑妩才刚提拔了寒门,眼下并不适合处置世家,只笑了笑揭过,坐下啜了口茶,与京兆尹说起春耕期间劝课农桑的事宜。

    见她不以为意,众人也渐渐放松了心神,又觥筹交错,互相引荐起来。

    唯那位方才被讥讽的寒门进士,新授了刑部录事的刘玉,频频走神。

    目光漫落在空气中,直到旁人提醒地拐了下他,方才惊醒。

    一抬眸,方才与人言笑晏晏的长公主和自己对上了视线,问了句:“刘录事,可是身体有恙?”

    原以为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没人会注意……刘玉蓦地红了脸,讷讷道:“下官、下官——”

    适才还温雅从容的青年缘何变得这般局促,进士们紧紧绷住了表情,不敢露出什么来,朝臣却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刘玉的脸就更红了:“……下官失仪了。”

    时有五十少进士之言。

    在场许多新科进士都已是两鬓微霜的年纪,他及冠之年,模样生得好,在人群中格外突出,此时面皮羞红起来,倒叫人生不起恼意。

    桑妩没说什么,更习惯了,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只白日的事,却不知怎的传到了裴序的耳朵里。

    曲江宴,原本他也该露面的,却临时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步。

    待他再听说的时候,便有些变了味。

    其实成亲之初,裴四郎仍有些患得患失不能自愈,但因此前六郎之事的警醒,被他自己强行抑制住了。

    再加上婚后,一直被桑妩“夫君夫君”地哄得很紧,这毛病便许久不曾犯过。

    桑妩也以为他好全了。

    这日回去,却被沉默地缠住。

    抵上的时候,桑妩甚至没准备好。

    无边春色从庭院一直延伸到内室,漫卷而汹涌。

    桑妩于坠涨难捺中,隐约嗅见一丝酒气。

    掺杂在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洁净气息里。

    她再探向月色下,那双浸染情。欲跟醉意的眸子,今晚的凶狠便都有了答案。

    可据她所知,他今日是没有应酬交际的。

    为何还饮了酒?

    过后,桑妩抬手将床头的灯给点亮,又伏回他身上调整着呼吸。

    待气儿喘匀了,听见彼此心跳都沉稳下来,她开口问:“舒坦了吗?”

    便有什么小小的不痛快,这般发泄过后,也该平复了吧?

    裴序抬眸,指尖拨开她的乱发,直视着她:“你是不是……欣赏那个刘玉?”

    桑妩微怔:“刘玉是今科寒门中最有才学之士……”

    裴序问:“所以,破格让他直入六部做事,当众给他撑腰解围,任他对你眉来眼去?”

    桑妩彻底怔住,半晌,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因为他不高兴?”

    裴序没有回答,只是抿成冷淡线条的唇角说明了一切。

    桑妩好笑:“是,我欣赏他,他正如你一样,年轻,有才华。”

    她道:“可这只是自上而下的欣赏,因他是可用之材,而非出于女子对男子的欣赏。”

    她凑近,想在他抿住的唇角亲一口,却被他掐住脸。

    “唔……?”

    裴序并未被她只言片语哄好,垂着眼睛,鸦睫直覆,只他面皮还带淡淡的薄红,不只是残酒未消,还是适才的情动痕迹,看起来分外好欺。

    桑妩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视角,将他的不悦纳入眼底,不由又心猿意马。

    “怎地还跟个少年人吃起醋了?”她轻笑。

    “我人都是你的了,”她道,“你做前辈的,度量大些,嗯?”

    本意,是想安抚他。

    他却还一直垂着睫:“我再大度些,看着他借你欣赏,与你越走越近?”

    许是酒意作祟,他今日语气格外怨尤:“桑妩,我若是大度,早在六……”

    话到一半,又自己止住了音。

    桑妩这下有了几分稀奇。

    “我不明白了。”

    她撑起身体,坐起看着他,“纵他皮囊不错,有几分才华,也远不及你,你因他置气,何至于?”

    裴序抿唇,对开口感到为难。

    面对桑妩,他可以放下身段,但他现下面对的,实则是自己的患得患失,刻在骨血里的骄傲在作祟,另一则,怕说出口,引她不喜。

    他曾经就因为情怯,惹恼了她。

    桑妩指尖抚过他下颌,一直摸到耳后,微微掌住了他的脸,使他抬起视线看着自己:“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女子接近你,一如别的男子接近我……但我们不是很清楚彼此的选择嚒?”

    的确。

    她的眸子里流动的全是情意,昏黄烛火下,直白不加掩饰。

    为免他多想,成亲之初,她便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她的喜欢是多喜欢。和他成亲,从来不是一时感动,或迫于时局的将就,便没有那道旨意,也是一样的。

    最后驱使他开口的,也是这个眼神。

    情绪翻腾了许久,裴序终于道:“他跟那些不一样……或者说,非是他这个人,而是让我想到,经你提拔的那些人里,「刘玉」的同类。”

    桑妩莫名。

    裴序抿唇:“眼下看,他样貌才学,家世地位皆不如我,你当然对他不以为意,可假以时日……”

    他轻声道:“阿妩,你这般聪慧,终有不需要这些的一天。”

    “每一年的新进士里,总有如刘玉这般‘还不错’的年轻人。他们受你的知遇之恩,又见你年轻貌美,抱有好感才是正常。若那时,有人自荐枕席,愿做入幕之宾……”

    说到此,他复垂下眼,自嘲地一笑:“而我年长你许多,且已经不年轻了。”

    以前,他遗憾过自己太年轻,能操作的事情太少,在图谋娶她为妻时力量不够。现下,也是真的遗憾自己不像六郎那些人一般,与她年岁相仿,能做少年夫妻。

    其实完全与刘玉这个人无关,唯一让他恼的,大抵是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意识到,他与她差得颇多。

    竟让他重新患得患失起来。

    太讨厌了。

    胸臆间有酸胀的闷滞,堵着不发,却许久没得到桑妩的回应。

    裴序顿了顿,抬眸:“我非是怀疑你当下的情意……”

    桑妩不曾生气,只欺近身体,用拥抱截断了他的话。

    鼻端尽是他的气息,桑妩想,他还不到而立之年,便已身居三品要职,再过数年,便可以改任尚书,继为宰辅。少年入仕的人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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