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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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伴:“咦?”

    桑妩也怔了怔,回忆起刚刚那女孩子。

    宜阳是领队,进的球也最多,三场下来,桑妩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她身上。

    自然发现对方身上无可指摘的自信和明媚,瞳孔里闪烁的,都是生命力。

    还有想要什么,便一定得到的掌控感。

    在这一刹,对刚刚那个微妙的眼神,桑妩心里莫名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她知道,这种不舒服大多源自于,这种生命力,恰恰是自己完全没有的。

    而在细微之处,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她说不清楚。

    裴淑妃:“他们来了。”

    桑妩的注意力旋即被转移。

    她朝场内看去。

    此番是士族与勋贵的对仗,十一人为伍。场上明明有二十二人,桑妩却还是一眼便分辨出了裴序。

    他穿一身鹄白骑装,窄袖,翻领,腰束革带,足蹬长靴,衣摆裁开成片,似绿林话本中的侠客装束。在耀目日光下,衬得人也如银似雪般清晰。

    这般与勋贵子弟当面锣对面鼓地照面,桑妩便直白地发现了两边的不同。

    大概骨子里学的是诗礼传家那一套,便骑马横杆立前,锋芒也是内蕴的。

    赛事还未开始,她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也有眼熟的,勋贵却大多没见过,她多看了几眼。

    原觉得隔着这么远,又隔着帐幔,不会被谁注意到。却不想最后收回视线时,落入道守株待兔的目光。

    半空中撞上,裴序抬了抬眉梢。

    在旁人眼中看来,依旧是云淡风轻,桑妩却看出他的不满。

    因她适才盯着旁的男子看了太久。

    桑妩下意识心虚,但却立刻想到,与此同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看他。

    更有人念念不忘。

    便又幽幽地瞪了回去。

    于裴序看来,她这反应实在倒打一耙,顿了顿,到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一处。

    谁这样幸运,得这大梁朝最耀眼的年轻人关注。

    裴四郎的思慕者不少,特别有些,是专程央了家里跟来的。见他向女眷坐席的方向望来,目光却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失望。

    适才的女郎问同伴:“裴四郎对谁笑呢?”

    同伴:“好、好像是咱们这儿?”

    女郎一悚:“别瞎说!”

    她前后环视一圈,桑妩垂下了视线,恰好与她错开。

    但她却看到了裴淑妃,与同伴笑道:“是淑妃娘娘吧。”

    怎能是她们?

    宜阳可不是个大方的人。

    桑妩听出对方明显松口气的声音。

    裴淑妃自然也听到了。

    她从桑妩脸上没看出什么表情,便轻声解释:“少年人,难免知慕少艾,宜阳又被娇宠着,当初宣城殿下是想为女儿的事再请求太后,不过魏世子嫌丢人,拦下了。”

    当时,裴序身在余杭,与长安常有通讯,想来也知道其中的博弈。

    宜阳因他与家里闹过,他不曾理会,也明确表示了不可能。桑妩的不舒服感消失了。

    只剩下有些好奇。

    在那之前……裴序考虑婚事的时候,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若宜阳不是郡主,似他们这般目标明确、自信高傲的同类人,可会互相吸引?

    怎的竟患得患失起来了?桑妩好笑,敛敛神,专心将视线落在马球上。

    这一眼,便看怔住了。

    场上皆纵马扬鞭,裴序伏在马上,待候到同队的人将快速转动的马球传到他前面时,横斜里却冲出来一人,直直绊他的马。

    疾驰中的马匹失去平衡是件极为危险的事,寻常人都会选择避让稳住自己,同时,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被对手抢走。

    他却未曾犹豫,快准挥杆,马球势如破竹,再勒转马头,紧急地躲开了干扰。

    对方并非是她想象中因“不擅长”而藏拙。

    这一球水准极高,便未曾刻意瞄住球门,竟也精准过门了。若非极为熟悉马球规则与门道,是打不出来的。

    裴淑妃察觉她的意外,轻笑解释:“明伦幼时有些体弱,二婶婶马球打得好,便教他这个健体。从小练的,岂有不精?”

    只是不像君子六艺一样融入日常生活,他又一向不喜欢在人前争名逐利,是故不为人熟知罢了。

    不仅桑妩意外,李茴也惊讶。

    “明伦素性稳重,今日怎的一股杀气?”

    他挑起一边的帐幔,目光投向裴淑妃,话头也是留给她的。

    淑妃颔首,微微一笑,含糊道:“许是这场中有他属意的彩头。”

    又道:“其实年轻人,多少总有些锋芒。与陛下在这骊山行宫,胸臆开阔了,自然便舒展本性。”

    李茴了然。

    没了帐幔的遮挡,桑妩看见宜阳的侧影,目光中蕴着欣赏。

    赛事三局两胜,只消两局,士族这边全胜,剩下的一局自然不必再比。

    不仅扳回了适才女子赛输给勋贵的场面,还狠挫了适才更衣时对方一行人挑衅的狂妄。

    李茴十分高兴,因为士族中有许多是他的人。面对裴序,尤为和颜悦色:“你想要什么?”

    因运动,裴序皙白脸庞浮上了一层薄潮的绯意,呼吸微促。

    但他神情一无骄矜,垂眼道:“臣斗胆,求陛下割爱《温汤击鞠图》。”

    这倒不算什么传世名画,当年在这行宫中宫廷画师所绘的蹴鞠图罢了,算不得割爱。

    李茴只是意外:“你喜欢张宣的画?”

    裴序道:“只是觉得,今日与众同僚一起,齐心契合,险胜击鞠,分外有意义。日后见此画,便如见今日,故想求陛下割爱。”

    他在官场行走,岂是完全不会说好听话?至少眼下,便将李茴哄得很高兴,爽快地允了。

    他道:“陪你阿姊和外甥坐会吧,还有内侍省的一场。”

    天子兴趣来时,想打马球,自然不可能临时召齐十几二十个臣子进宫陪自己玩乐,那样第二天就得被御史台弹劾,是以禁内得脸些的宫女内侍都擅马球。

    裴序谢了恩,接过仆从递来的大氅,目不斜视地走向坐席。

    与她擦身而过时,桑妩垂着眼睫,都感觉他身后有道灼灼的视线追来。

    突地,她肩膀颤了颤。

    不敢置信地抬眼。

    他适才……是借着大氅遮掩,捏了她手心?

    轻轻的,快速的一下。

    谁也没看见,便连裴淑妃都没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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