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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50-60(第7/23页)
稳心神,再开口:“现在……就让你高兴。”
桑妩一时“唔”出了声,想转头,但双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前面,就是热气氤氲的浴桶,身后被他卡着,终究本能害怕摔跤呛水,不敢乱动。
说着要让她高兴,却实在有些凶,仿佛教训她说话不知轻重。
桑妩视线起伏,落在眼前的木桶上,有种水面激荡的错觉。
很快她又发现,那不是错觉。
不知不觉中,她抵上了木桶,重获自由后的双手撑着桶沿,水面振荡。
时辰久了些,纵夏夜温度高,热水凉得慢,到了这个时候,原本缭绕的白汽也散去不少。
她垂眼,从倒影中看见了自己。
模模糊糊。
独独没在这种时候照过镜子,也就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每次都是顶着这副模样在告饶……
还有裴序。
桑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眼前不断晃荡的水纹,以及自己愈发晕红的双颊,无一不昭告着他的凶狠。
还有那类似水花声,一声声,催人熟。
蓦地一下,浴桶挪出去了寸许,桑妩酒意都撞醒了些。
没想到裴序也会有如此孟浪的行径……不,该是她先招惹起来的,假山后的记忆袭来,桑妩一瞬攥紧了浴桶。
“郎君,慢……”她禁不住脚软,话未说完,便忍不住吟出声。
裴序扳过她的脸,低头封住那些破碎不堪的词句,扫荡她。
太多了。
所有感官一齐被调动,桑妩本就算不得清醒,眼下简直零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间直撞,令她不由自主地回吻他,用尖尖的虎牙衔他舌尖,在他离开时,主动挺背。
脊背绷直,立马被裴序发现了。他含着她的上唇,低低笑了声:“阿妩果真是……除了嘴上,哪哪都诚实。”
他轻轻“哦”了声,点了点裹着不放的下唇,“现在,小嘴也诚实。”
恋恋不舍地张开,翕动,唇角勾连着的银丝都在试图挽留。
他依旧若即若离,桑妩含糊地抗议了两声。
裴序趁她不备,长驱直入。
她颤了颤。
险些失力滑倒。
裴序撑着她,凑近耳边:“还喜欢么?”
桑妩只管有气无力地点头。
“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他声音愈发低柔,引导她思考。
她下意识问:“喜欢和你,不行嚒?”
又一阵吸气。
“桑妩,你……”
裴序顿了顿,说不出旁的话,干脆将人推到桶边。
不再含糊。
对当下的他来说,这句话无异于最好的勉励。
平时再怎么自诩是成熟理智,疯起来,也是悍然不顾的。桑妩被他钉在身前,从桶边,到桌子,每刻都难舍难分。
直到桑妩人都麻了。
各种意义上的。
她清醒多了,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四肢都无力:“快些吧,我,我困了。”
裴序哑声:“我明日休沐,不急早起。”
桑妩咬唇瞪了他一眼,那意欲翻脸不认人又理亏心虚的样子,令人忍不住就想咬。
桑妩吃痛。
待坐在水里,擦洗一身的狼狈时,也一同坐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显得拥挤,对方以擦洗之名,拿着一旁的澡豆,在她身上揉出泡沫。被泡沫遮掩的地方……桑妩咬着唇,脸上红晕久久消不下去。
最后又换了清水擦洗。
穿上干净寝衣,回到卧房,一转眼,竟与床头略显滑稽的土泥人偶面面相觑。
她这才发现,卧房也被婢女们摆上了磨喝乐。
人偶做得精致无比,栩栩如生,放在这里……怪怪的。
“……为什么?”她莫名。
裴序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笑了笑,缓缓问:“磨喝乐,是为佛祖之子,除了乞巧,还有另一层寓意。阿妩可知晓?”
他说这话时,语气颇为正经。
桑妩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
裴序贴近她耳垂,低声道:“求子。”
第54章
桑妩闻言怔了一怔。
谁能想到,这样可爱又有些怪奇,不似中原人模样的泥偶,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寄托。
桑妩抬手,拿起了那尊小偶。
原来是佛教物,刚刚传来中土,还只在长安流行。
难怪她都没见过。
晌午,桃枝儿她们摆弄的那尊朴素些,眼下她手里这个,装饰得金珠牙翠,精致漂亮得多。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佛手香。
但也一样是手持莲花,头戴小帽,衣荷叶半臂的童子模样。
桑妩指背轻轻在童子脸上蹭着。好一会,没说话。
裴序抬眼。
卧房只剩角落两盏留夜的灯,帐幔里半黑不黑,她脸上神情非常模糊,又非常缥缈。
似陷入回忆。
裴序隔着寝衣,轻轻搭上了她的小腹。
桑妩缓缓叹出口气,放下泥偶。
她回眸问:“郎君,公爹的病,真的不能好么?”
以为她是想起郎中的诊断,又在想以前的事,担心子嗣。冷不丁,她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裴序微怔。
“怎了?”
“我……”
第一次,向人吐露关于这件事的心绪。桑妩垂眸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其实,怕他。”
“弟弟妹妹们见到四叔父就跑,怵他身上的官威,更亲近和气的公爹,但我……最怕见到他。”
不光是因三相公聪明,看透她的动机,也因为愧疚。
印象中,三相公从前是个清癯却精神尚佳的温润文人。他曾任杭州司马,替桑妩母女找回过丢失的钱袋。
余杭县廨不愿理睬,驱赶了她们,他一州司马,却春风和气,轻言慢语,让手底下的录事详细记下了发现钱袋丢失时的前情后果。
在听说是束脩钱后,更郑重了几分,自己掏资先垫给了她们。
又不消半日,便逮住了扒手,还特地遣捕手来告知她们。
那时桑妩就记住了裴家。
在知道裴六郎的生父就是那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司马后,桑妩对这个少年的“考量”更满意了一分。
俊秀少年,又有权势地位保障,最关键是——他的父亲清正温良,对妻子专心,满足她对丈夫这个角色的所有设想。
父如此,想必儿子也有不错的教养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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