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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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心神,再开口:“现在……就让你高兴。”

    桑妩一时“唔”出了声,想转头,但双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前面,就是热气氤氲的浴桶,身后被他卡着,终究本能害怕摔跤呛水,不敢乱动。

    说着要让她高兴,却实在有些凶,仿佛教训她说话不知轻重。

    桑妩视线起伏,落在眼前的木桶上,有种水面激荡的错觉。

    很快她又发现,那不是错觉。

    不知不觉中,她抵上了木桶,重获自由后的双手撑着桶沿,水面振荡。

    时辰久了些,纵夏夜温度高,热水凉得慢,到了这个时候,原本缭绕的白汽也散去不少。

    她垂眼,从倒影中看见了自己。

    模模糊糊。

    独独没在这种时候照过镜子,也就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每次都是顶着这副模样在告饶……

    还有裴序。

    桑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眼前不断晃荡的水纹,以及自己愈发晕红的双颊,无一不昭告着他的凶狠。

    还有那类似水花声,一声声,催人熟。

    蓦地一下,浴桶挪出去了寸许,桑妩酒意都撞醒了些。

    没想到裴序也会有如此孟浪的行径……不,该是她先招惹起来的,假山后的记忆袭来,桑妩一瞬攥紧了浴桶。

    “郎君,慢……”她禁不住脚软,话未说完,便忍不住吟出声。

    裴序扳过她的脸,低头封住那些破碎不堪的词句,扫荡她。

    太多了。

    所有感官一齐被调动,桑妩本就算不得清醒,眼下简直零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间直撞,令她不由自主地回吻他,用尖尖的虎牙衔他舌尖,在他离开时,主动挺背。

    脊背绷直,立马被裴序发现了。他含着她的上唇,低低笑了声:“阿妩果真是……除了嘴上,哪哪都诚实。”

    他轻轻“哦”了声,点了点裹着不放的下唇,“现在,小嘴也诚实。”

    恋恋不舍地张开,翕动,唇角勾连着的银丝都在试图挽留。

    他依旧若即若离,桑妩含糊地抗议了两声。

    裴序趁她不备,长驱直入。

    她颤了颤。

    险些失力滑倒。

    裴序撑着她,凑近耳边:“还喜欢么?”

    桑妩只管有气无力地点头。

    “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他声音愈发低柔,引导她思考。

    她下意识问:“喜欢和你,不行嚒?”

    又一阵吸气。

    “桑妩,你……”

    裴序顿了顿,说不出旁的话,干脆将人推到桶边。

    不再含糊。

    对当下的他来说,这句话无异于最好的勉励。

    平时再怎么自诩是成熟理智,疯起来,也是悍然不顾的。桑妩被他钉在身前,从桶边,到桌子,每刻都难舍难分。

    直到桑妩人都麻了。

    各种意义上的。

    她清醒多了,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四肢都无力:“快些吧,我,我困了。”

    裴序哑声:“我明日休沐,不急早起。”

    桑妩咬唇瞪了他一眼,那意欲翻脸不认人又理亏心虚的样子,令人忍不住就想咬。

    桑妩吃痛。

    待坐在水里,擦洗一身的狼狈时,也一同坐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显得拥挤,对方以擦洗之名,拿着一旁的澡豆,在她身上揉出泡沫。被泡沫遮掩的地方……桑妩咬着唇,脸上红晕久久消不下去。

    最后又换了清水擦洗。

    穿上干净寝衣,回到卧房,一转眼,竟与床头略显滑稽的土泥人偶面面相觑。

    她这才发现,卧房也被婢女们摆上了磨喝乐。

    人偶做得精致无比,栩栩如生,放在这里……怪怪的。

    “……为什么?”她莫名。

    裴序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笑了笑,缓缓问:“磨喝乐,是为佛祖之子,除了乞巧,还有另一层寓意。阿妩可知晓?”

    他说这话时,语气颇为正经。

    桑妩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

    裴序贴近她耳垂,低声道:“求子。”

    第54章

    桑妩闻言怔了一怔。

    谁能想到,这样可爱又有些怪奇,不似中原人模样的泥偶,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寄托。

    桑妩抬手,拿起了那尊小偶。

    原来是佛教物,刚刚传来中土,还只在长安流行。

    难怪她都没见过。

    晌午,桃枝儿她们摆弄的那尊朴素些,眼下她手里这个,装饰得金珠牙翠,精致漂亮得多。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佛手香。

    但也一样是手持莲花,头戴小帽,衣荷叶半臂的童子模样。

    桑妩指背轻轻在童子脸上蹭着。好一会,没说话。

    裴序抬眼。

    卧房只剩角落两盏留夜的灯,帐幔里半黑不黑,她脸上神情非常模糊,又非常缥缈。

    似陷入回忆。

    裴序隔着寝衣,轻轻搭上了她的小腹。

    桑妩缓缓叹出口气,放下泥偶。

    她回眸问:“郎君,公爹的病,真的不能好么?”

    以为她是想起郎中的诊断,又在想以前的事,担心子嗣。冷不丁,她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裴序微怔。

    “怎了?”

    “我……”

    第一次,向人吐露关于这件事的心绪。桑妩垂眸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其实,怕他。”

    “弟弟妹妹们见到四叔父就跑,怵他身上的官威,更亲近和气的公爹,但我……最怕见到他。”

    不光是因三相公聪明,看透她的动机,也因为愧疚。

    印象中,三相公从前是个清癯却精神尚佳的温润文人。他曾任杭州司马,替桑妩母女找回过丢失的钱袋。

    余杭县廨不愿理睬,驱赶了她们,他一州司马,却春风和气,轻言慢语,让手底下的录事详细记下了发现钱袋丢失时的前情后果。

    在听说是束脩钱后,更郑重了几分,自己掏资先垫给了她们。

    又不消半日,便逮住了扒手,还特地遣捕手来告知她们。

    那时桑妩就记住了裴家。

    在知道裴六郎的生父就是那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司马后,桑妩对这个少年的“考量”更满意了一分。

    俊秀少年,又有权势地位保障,最关键是——他的父亲清正温良,对妻子专心,满足她对丈夫这个角色的所有设想。

    父如此,想必儿子也有不错的教养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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