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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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看他时,眸如春星,将普通的婢女常服衬得清艳。

    他身边还没人将“公子”两个字叫得这般……缱绻。

    因他不接受留有私心的人放在身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因为是她,所以不觉得讨厌。

    反而新奇。

    心间酥酥的,裴序摩挲一下指尖,回味道:“很好。”

    酉时的坊间亦很热闹,道路两旁,尽是琳琅市肆与摊贩。

    两人都坐马车,桑妩挑起一边帘子,看着人潮,问:“我们去哪?”

    裴序道:“西市。”

    东市多显贵,但要论热闹,还得是各国商贾聚居的西市。

    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到处是卖节物的商贩。

    他们的车在西市口便走不动了,车夫将马栓在一棵老槐树下,桑妩撑着裴序的手臂跳下了车。

    一下车,就被震撼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座灯山,怕不是有数丈高?

    所谓灯山,是由本坊大户出资,用无数盏花灯搭建成的。成品或宝塔状,或莲花型。灯山越大,越能展示这个坊的实力。

    西市中巨贾云集,资产自然比平常的居民坊雄厚。

    灯光照彻这一隅夜空,也照得她眼睛粲亮,裴序这才发现,她今日格外用心妆扮过,眉眼间淡扫了桃花胭脂,看起来粉妆玉琢,仕女图一般。

    人流熙攘,鱼龙混杂,裴序到底给她带上帷帽,又道:“今天还不算什么,过几日中元,灯会比这个大。”

    因乞巧的节俗中最受重视的并不是赏灯。

    往前走了几步,桑妩从震撼中回神,发现擦肩而过的人流中果然也有许多年轻女郎,或成群结伴,或与他们一般夫妻出行。

    还看到个因分神和同行女伴走岔的。

    就不免担心:“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裴序道:“不会,有人跟着。”

    桑妩回头,竟从人流中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这些人北上时就在车队中,桑妩知道他们会武,是裴氏的亲卫。

    这边安下心来,那边,冷不丁闻见飘来的熟食香气。

    夜风吹着,铜炉烧着,空气中浮动着浓浓肉香味。

    是卖羊汤的胡商。

    不远处也有几家膳食摊子,青帜招摇,客满为患。

    桑妩欲言又止。

    出来前正值暮食的点,光顾着生闷气了,没顾上吃。

    裴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还没用暮食?让人订了望舒楼的席位,待会走累了,再一道过去。”

    望舒楼是西市有名的酒楼。

    桑妩这才知道,晌午林檎出门是为着什么。

    很周全。

    这一趟出门,真就让她完完全全地丢掉所有思绪,安心玩乐就行。

    知道他早有安排后,下午的惴惴便显得可笑。

    桑妩完全愉悦起来,勾勾他的手心:“我还以为,郎君最近忙起来,已经忘了今日的承诺呢。”

    下午心绪浮躁,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要是回去让他看出来了,必是又要“生气”的,还不如她这时主动说出来。

    裴序一噎,便有些无奈:“真是……”

    他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忙?”

    桑妩目露疑惑。

    裴序捏捏她的手:“事情处理完,安排了明日的休沐。”

    意思是,今日便可陪她逛得晚些。

    裴序从前也和她一起出过门。

    迎接二夫人、陪二夫人栖霞观上香,又或者清明扫坟,临行前拜访宋画师……却从来没有两个人都开开心心过。

    是以他十分重视这一次。

    不仅因乞巧是她们女儿家的节日,她要在这一天开开心心,也因这是她来到长安以后第一次出行。

    她对长安的向往,从小时候便深种在心,此是她母亲的故土,他成长的地方,他想给她心里那个繁华如梦的长安留下圆满的实景,而非一个泡影。

    承诺一词,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只看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罢了。

    桑妩一时没能说话,站在街口,迎着灯看他。

    暖光为他容色添了一抹昳丽。

    桑妩带着帷帽,遮去了大半面容,是以那些路过停留的目光皆是围绕在他身上的。

    走马灯在他周身漾了一圈的斑斓光晕,就像是他本身的光芒。

    桑妩看久了有些发晕。

    可能是人太多了。

    一波人潮又自街口涌,裴序手掌包住她,紧紧握在手心:“牵紧了。”

    一路上,有人将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掌上,桑妩微感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结果那人只一瞥,就看向了别处。

    若说长安森严,郡公府里的确是规矩严明,但坊间市井里头,又随处可见洒脱气象,这些会功夫,她就已经看见好几个未婚女郎与情郎私自相会的了。

    裴序换了那身官袍,眉宇间的冷肃敛了去,旁人看来,只以为是哪个门第世家的公子,携了宠爱的婢妾出门游玩。

    这在长安可太寻常了。

    路人至多也不过忍不住看一眼对方过于俊美的容貌,再好奇打量一眼,身边那个女郎会是什么模样。

    只遗憾那女郎被他看护得太紧,只能透过朦胧的帷帽,瞥见一线精巧的下颌。

    亲眼看到了百戏,还有驯兽,被周围人热闹的笑声感染,桑妩很久没体验过这种什么也不用想的开心了。

    最后在望舒楼,尝到了长安有名的鲤鱼脍跟酥山,她眼睛益亮:“真的不一样!”

    问什么不一样,她不答,只抿唇一笑。

    可惜这两样都生冷,她不能多食。

    裴序将她遗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未几,一个跑腿小奴敲响了雅间的门。

    “贵人订的毕罗。”

    那食盒上,印着长兴里的标志。

    这是谁的安排自不必问,这一晚上,桑妩已经被照顾得明明白白了。

    但她还是惊讶,问:“郎君怎么知道我适才想吃这个?”

    她真的,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了念头啊。

    此时,她惊讶眨眼的模样十分可爱,裴序忍不住微微一笑,“哦”了声,缓缓问:“一时兴起,临时订了些。这么巧,你也想吃?”

    “……”

    果然还是得带脑子,下意识就以为什么都是照顾她的心意,结果自作多情了。也不想想,对方又岂会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猜得透。

    桑妩脸皮微热。

    裴序忍不住便又是一笑。

    夹了一枚毕罗在小碟里,推到她面前。

    新鲜出炉的,快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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