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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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公廨的捕手有没有胜算?”

    武参军道:“今晚怕是来不及了,纵咱们的人眼下出发,赶到下个关口,也已经宵禁了……”

    裴序在这时开口:“四叔父。”

    他道:“这帮匪人若只为了销赃,实不必行那么远,里面一定还有旁的图谋。这几日风向都是顺西北而上,他们船速不会太快,可以让我们的人骑快马赶去润州,在西津渡口设伏,待对方下船,一路跟踪……”

    “看看这个庞统后人,是想干嘛?”

    话音落下,语气都见冷。

    四相公顿了顿,与他对视一眼,转头向武参军强调:“务必……要保证那年轻人,全须全尾。”

    与四相公告辞,裴序踏着月色回了寝院。

    入洞门,经庭院。

    天面碧琉璃,月如小银钩。

    屋内漆黑一片,婢女早候在廊庑下,低声禀道:“公子,人睡了。”

    若换往日,裴序大抵是会有些失望的。今日,竟微微松了口气。

    但当他推门踏入厢房那一刻,烛光却次第亮起。

    绘着群山绵延的罗屏间,渐显出一道朦胧的、窈窕的影子。

    裴序怔了怔,抬脚绕了过去。

    桑妩正立窗下,背对着他剪烛芯。

    灯光融融,映着那双手如玉似雪,一举一动温柔,颇是赏心悦目。听见动静,她回头笑了笑,唤了句“郎君”。

    尾音微微扬着,自有一股缠绵余韵。

    裴序看眼刻漏,已近亥时,早过了平日就寝的时辰,开口不免蹙了眉:“不是告诉过你,会到很晚……”

    “郎君这是要跟我生疏吗?”桑妩似笑非笑打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序顿了顿,肃穆了脸色,轻声责备:“胡说八道。”

    他唇角抿直:“你一定要等我,作这般相敬如宾的姿态,那才叫生疏。”

    桑妩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一笑:“郎君眼下的脸色,若是八妹妹在,恐怕又要吓得哭了。”

    “……”

    沉默片刻,裴序缓和了神情,解释,“我非是责怪你,只是,既然在喝药调理,郎中又特地嘱咐过,不应费神。”

    桑妩眨巴眨巴眼:“其实我没故意等。”

    “我睡下了,只是睡不着。”

    “为何?”

    她忸怩了下,垂下脑袋,捏着自己的手:“郎君不在,好像……有点不习惯。”

    裴序呼吸一顿。

    同榻而眠的日子才多久啊……这样说出来,桑妩也有些脸红,更觉得此时夜风燥热了。

    她找补道:“也可能是太热了……”

    裴序却心软后悔。

    “对不住。”他叹。

    真稀奇,竟从裴四郎口中听见这三个字。

    桑妩目光错愕。就因为这个?

    何至于?

    很快洗漱过,裴序拢了她的手回榻间。空气闷热,身下触感却清凉,令他有些诧异。

    低头看去,桑妩解释:“让人垫上了玉簟,枕头也换了透气的。”

    “郎君昨夜没睡好,瞧着眼底都青了,实在该早点休息。”她抿唇,“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论?”

    殊不知,她的这种宽慰,正是他难以入眠的根源。

    一面心软欢喜得不行,一面又谴责自己卑劣。

    其实解决这种矛盾很简单,只需张口告诉她,我们发现六郎的踪迹了,他竟还活着,只眼下处于困境,需要人解救他。

    你不必担心,四叔父调集了汴州公廨的探子,随时监视着他的安危,等将他带回来,我也会尽量在大伯父面前说情,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裴序喉头微哽。

    到时候,就怎么呢?

    最终,他轻轻地道:“歇息吧。”

    看来真的是因为不习惯,而非闷热故,刚刚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现下两个人,周身温度明明更高了,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气息便匀长起来。

    一枕之隔,裴序尝试了调息、默经、冥想,却依旧无法入眠。

    昨夜的第一个麻烦,他已找到了暂时可行的办法,第二个麻烦却仍然萦绕不去。

    一直以来,十分自信这世上问题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裴四郎,迷惘了。

    无论是曾经阅览过的书籍,还是身边那些被他视作模范的前辈,都无法再给他提供丝毫学习的灵感。

    没有谁像他这样身份尴尬。

    这个时候,他不禁想到了三叔父提到过的先祖屹公。

    【至如今,两房交往仍密切。】

    他想,当初屹公的处理一定公正无私。

    为何?为何偏偏我做不到?

    帐外的月色清明,似无声指引。怕吵醒了她,裴序的脚步轻而缓,一如来时,悄无声息。

    门扉阖上,“熟睡”中的桑妩却睁开眼,看向那清隽沉默的背影。

    若有所思。

    第43章

    铺了玉簟,睡得就是好,一觉醒来,天穹已经湛蓝湛蓝的了。

    桑妩推开一线支摘窗,让天光毫无保留地注入,恰好便看见裴序负着剑,从廊庑下走来。

    这才不过卯中,清晨的凉意已经褪尽,日头大盛,照得庭院中花草白晃晃一片。

    桑妩眯了眯眼。

    天儿热了,对方晨练也不穿正统圆领袍了,改穿翻领胡服。

    这种衣裳还是从长安里流行起来的,在余杭,颇受年轻郎君女郎们的青睐。

    放量小、裁剪贴身,男女款式差异不大,挺括的料子将身形勒得劲瘦,不同于传统士族推崇的儒雅风流,穿上透着一股子利索劲。

    夏天为了图凉快,许多郎君便就这么穿着了,坊间市井的也没高门大户的讲究。

    是以很为一些守旧长辈所不齿。

    偏裴序……穿便穿,却在那胡服内正经穿了件白纱中褝,遮住领口一线风景。

    待他走到近前,扫过那眼中血丝,下颌青黑,桑妩似笑非笑:“郎君晚上做贼去了?”

    裴序不答反问:“休息得可好?”

    桑妩笑道:“有郎君陪,当然是一夜未醒。”

    裴序抿唇,又问:“今天打算做什么?”

    “没,天热,八妹妹跟我都不耐在外头。”她随口问,“我们是要在汴州呆上一段时日吗?”

    “不了。”裴序看眼天色,道,“没什么事,那午后就出发。”

    因前阵子的风雨,沿途已经耽搁好久了。算算日子,长安里,二姐姐应当不轻松。

    桑妩点点头。

    看她有些萎靡的样子,像是晒蔫了的娇花,裴序神情不由得缓和,笑笑道:“这边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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