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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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这一回,他攥着她的手腕抵过头顶。这个姿势更方便了他的掌控,一举一动都带侵占意味。

    偏偏他又只缓缓描摹着她的唇形,偶尔探入,也是温柔缠绵,循循善诱,再无适才的强势逼人。

    反倒让桑妩升不起抗拒之心。

    心里其实还没原宥,身体却已经找到了当初的契合,仿佛在船上的那些时日。

    桑妩被他亲得气息绵软,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恢复了自由,又不知什么时候,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阿妩……阿妩,”裴序埋在她心口处,鼻尖抵进绵软,唇齿衔着嫩。红,呼吸与话语俱都含糊不清,便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急切,“唤我。”

    说话气息拂过顶尖,桑妩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茫然问:“什么?”

    “你知道的。”

    他一下下吮遍,在她发颤的间隙,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句。

    “你知道的。”

    桑妩无力反驳,“郎君想听的太多,我不知道。”

    裴序从心口辗转至另一边,惩罚似的咬了咬,不及她痛呜,又轻舐安抚。

    许久不曾这般触碰,心火俱灭,剩下的百感,也俱都耽溺在这温软里。

    他实不该。

    这样不对。

    若她不能果断抉择,那么他便该认清她的优柔寡断,三心二意,克制自己不再沉沦。

    偏偏……没人能改变。

    便连当下的自己,也不能改变的心意。

    不想听她叫“郎君”,这称呼暧昧不清,随意得仿佛在叫大街上任意一个男子。

    他循循善诱:“叫夫君。”

    “……”

    桑妩寥寥扯了下嘴角,道,“郎君。”

    “……嘶!”

    一开口,就被唇齿重重一碾。

    明明适才跟他说得那般清楚,现下还想让她继续装聋作哑。

    桑妩别开脸去。

    若从前,唤就唤了,一个称谓而已,犯不着矫情,可如今她就是不乐意。

    她挣开了他,用被衾裹住自己,侧向另一边,道:“郎君的妻不是我,我在郎君心里,亦不配为妻。”

    说什么同心共济,只是对她的要求罢了。

    心底那股子被隐瞒后的情绪,并未因他这些时日更为耐心的迁就体贴而消失,反倒憋成了一团不明不白的火,眼下被蹭地撩起。

    原本还算契合的氛围,莫名又遭了她的冷落,裴序顿了顿,道:“又在胡说,我何曾轻视过你?”

    被子里闷闷的声音:“郎君嘴上不说,心里实则一直这般想。”

    裴序蹙眉,神色也微冷:“寻这么多借口推脱,也只是你心底不愿承认我。”

    桑妩被他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道:“嗯,郎君说是就是吧。”

    “……”

    裴序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扳正了与她对视:“为何要敷衍搪塞?”

    “为何不与我吵,将不满说出来?”

    桑妩只抿唇不语。

    一副无所谓又确定他无可奈何的态度。

    裴序恨得咬牙。

    “天底下哪个女郎似你这般,一点点不顺就要冷落自己的夫君?”

    他语气重了几分,“桑妩,纵你不肯糊弄自己,也不该糊弄我。”

    桑妩看着他,过了片刻,总算有了回应。

    一开口,却是诛心。

    “郎君现下……可还有半点当初目无下尘的模样?”

    “若是故人相见,应会感到痛惜吧?”

    裴序一僵。

    桑妩垂眼:“郎君喜欢我,却常常纠结情与理,为此痛苦、混沌,不觉得累吗?”

    她道:“不如就到此吧。”

    那语气轻轻淡淡,裴序却心脏骤沉。

    “我说过,你不该……”桑妩打断了他。

    “我没有其他能为郎君分忧的本事,郎君亦不觉与我倾诉能分担忧愁,思来想去,便唯有你回到长安,继续做一位皎皎君子,受人仰慕,而我在老宅,指靠你不时从指缝漏下的一点照拂过日子,也便只能将你当作唯一的依靠……这样,于郎君而言,便是两全了吧?”

    说到此处,她浅浅笑了下,“郎君,可好?”

    裴序看着她空洞的笑。

    半晌,他沉沉道:“桑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46章

    桑妩微微一笑,垂了头:“我祝郎君早结良缘,明月高悬。”

    她的语气轻快,并不像他一样混沌沉郁,显是刚刚想通了。

    裴序艰涩地想,早知道这些天的挣扎被她看在眼里,会这样发展……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自顾且不暇。

    离开汴州的前夜,裴序知道不能再这样辗转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回到长安,绛郡公势必看出点什么来,届时她可还能瞒得住?于是让苌楚去寻了个钻研这方面的郎中,开了副助眠的丸药。

    他眼下看起来还不错的精神,全靠着它。

    身体健康、无病无痛的人长期服药会有什么影响,裴序不清楚,但此刻,身体里气血涌动得厉害,心中升起一股被抛弃背叛的窒感。

    裴序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下一瞬,桑妩蓦地睁大眼,看着欺身压下的青年。

    在她推拒之前,他便洞悉了她的反应,目光一黯,扯下床头帷帐的绸带,将她的双手缚住。

    “!裴——”

    桑妩的惊怒俱都湮灭在唇间。

    任她怎么惶急气恼,再拼劲咬他,鲜血涌出,裴序不为所动。

    分不清是被气得狠了,还是因为药的作用,使他无法再控制情绪。

    桑妩本就换气艰难,被这般近乎凶狠地攫取,不多时,便摇摇欲坠。寻常总会停下来令她缓一缓的裴序对此却漠视,甚至那扣着她腰脊的手臂愈发拢紧,使身体密不可分,一丁点回避的空间都不肯留。

    清冷自持、克己复礼的皎皎郎君,已为情所累,成了凡夫俗子,克制、清醒,皆荡然无存。

    干求不遂,便生咒恨。

    自咒咒他,偏憎偏爱。①

    面颊上传来了温热的水意,眼睫都被濡湿。

    裴序确定自己没有哭。

    那便是……桑妩的泪。

    裴序终究从满腔瞋恨中寻回些微理智,顿了顿,松开她的唇。

    桑妩透过朦胧泪眼,看向他低垂的眼眸。裴序亦看着她满面泪痕。眼中翻涌着许多复杂情绪,万千言语。

    但最终,他只叹道:“你哭什么?”

    桑妩抽噎了一下,泪意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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