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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30-40(第9/23页)
能有多好医术,就妄敢下断言?你身边那小丫头年纪轻轻,又才见过几个郎中,焉知是不是被江湖人给骗了?”
“我认得一位妇科手,明日再请他来府里给你看看。”
“便余杭没有好郎中,待回了郡公府,让二姐姐为你找个御医瞧过再下这种定论也不迟。现在才什么时候,就值得你这般吓自己?”
他说,“纵真的……没有,那便没有吧。”
“便如你所说,这于我……又不是什么大事。”
声音不大,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最后一句却有些哂。
桑妩怔怔。
回过神,裴序已经放开她,理好衣袍,往屋外去了。
他向来沉稳,行走时不疾不徐,不骄不躁,现在却脚下带风。
桑妩靠住桌角,才发现自己呼吸在颤。
她咬唇。
……他说得对,桃枝儿请来的大夫年轻又不对症,却轻易下这种定论,反而不可信。
裴序的话让她寻回了一些信心。
理智回笼,便觉得心虚。
其实……她刚刚是将失望迁怒在他身上了吧?
他一定觉得她不识好歹了。
他虽安抚了她,却并非原谅了她。
而是他士族的骄傲,不允许他将怒气发泄在她面前。
他心里存的怒未消,需要一些时间去自己消化,这时候根本不想看见她。
桑妩垂下一点视线,自尊却没有挽留。
只在那筠雾色的背影快要迈出门槛时,终究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是裴四郎的妻……”
那声音太轻了,似青灯上的一缕烟,很快湮灭在明月西窗,又似蜻翅撩过水面,转瞬即逝,几不可查。
裴四郎似未听见,脚步不曾停留。
剩下那个有些越界的问题,桑妩也没问出口。
只涟漪再小,于经年无波的潭水而言,终会留下些什么。
桑妩没问出口的,裴序清楚明白。
《仪礼》贾公彦疏,七出者,无子,一也。
【如果我是裴四郎的妻,你还会这么宽容吗?】
【你,会休妻吗?】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
他所读圣贤书写着,不孝之罪,无后为大。
他曾接受的思想教育,他家族推崇的观念,俱都印证着这一点。
他的大伯母,在族人间被交口称赞贤德,盖因绛郡公这一生六个子女,无论嫡庶,俱都平安健康地长大了,且都出人头地。
他的父亲二相公,因愧于三叔父的恩情,曾经还动过将他过继给三叔父的念头。
太平盛世,离不开人稠物穰,家族兴盛,离不开人丁兴旺,这等观念的形成,大抵离不开那些颠沛流离的乱世,于是世人在不能确保子嗣能否活,活下来又能否有出息的情况下,便只有以数量拼胜了。
裴序读过那些史,其实一直是很能认同的。
他也相当敬重、仰慕绛郡公夫妇,曾经一直将二人当做夫妻的“模板”——门当户对、相敬如宾,势均力敌、互为助力。
这是裴家未来家主需要的妻子,相当于一个符号了,以至于他本人的情爱并不重要。
所以,理智上,桑妩的这个问题注定不需要给出回答。
因没有【如果】。
在余杭,他对她的这一份照拂、怜爱、忍让,已经是最大的【可能】了。
但,如果……
长长木廊下,徐来的清风拂动袍角翻飞,这霁月光风、践律蹈礼的青年驻了足。
他还是忍不住代入了一下。
将模板的脸换了去,心里闪过的第一缕念头却是——
我可以过继。
第35章
裴序神情一怔。
随即迅速地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排了出去。
勿妄念,他对自己道,今日喝得有些多。
是被她气得神志不清,才会顺着这话想。
从婢女的角度,只看见自家公子神色冷彻、脚下生寒地从正房出来,于廊下顿了顿,又转头吩咐:“让苌楚套好车,明日出府一趟。”
婢女惊讶:“明日不是……”
裴序道:“无妨。”
桑妩睡了一觉醒来,还有些茫然,散着头发走到了门口,因为是寝院,一个男子也没有,反而不用顾忌。
阳光落在屋檐上,白晃晃一片。廊下有婢女在修剪花枝,静谧安闲得像是过去任何日子里寻常的一天。
昨夜裴序大抵是回了怀云山房的,他走时那样生气……“少夫人,您这花樽要不要带走?”
其余人待她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桑妩不觉松了口气,道:“不必了吧,长安什么……”
目光落在月洞门口,婢女引着青年而来,身上青襕雅致,映着庭中水石清华,绿竹般皦然。
他眼睛一扫,也看到她。
顿了下,走过来,只神情还是淡漠的。
擦身而过时,桑妩微微垂下眼,原本想说的那个“没有”咽了下去。
待转身回了屋内,桃枝儿颠颠捧着妆奁衣裳过来:“这件?还是?”
桑妩看一眼衣裙,动了动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问:“又要出门吗?”
桌上摆着小茶炉,水汽氤氲间,裴序并未抬眼,只专注沏茶。
他缓缓反问:“不是要寻郎中看诊吗?”
桑妩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她想避开长辈,他默许了她的想法。
想起昨夜的不欢而散,她咬下唇,没再忸怩多话。
裴序还没有消气,不曾主动和她说什么,马车上,桑妩主动寻了几个话题,反应也都冷淡。
难免令人想起上次。
但桑妩隐隐又觉得,这次跟他上次生气时不尽相同。
上次,似回到初识,有一层无形的隔阂将他的距离拉开了,这次虽淡漠……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二人中间的小案都被甩得移了位,桑妩正出神没防备,身形趔趄着向前扑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手及时斜伸了过来,稳稳撑住她的肩。
让她有力可靠,有势可借,不至于真的摔惨。
桑妩抬眼,裴序垂着眸看她,微微蹙眉:“坐好。”
桑妩掀开帘子看一眼,原是有人忽然纵马横穿街市。
她转过脸乖巧一笑:“真的是,多亏了郎君。”
那青年只嗯了一声,淡淡矜傲,神色又恢复了漠然。
那郎中住在一条青梧小巷,巷弄口看去,院中梧桐最为高大的一家便是其医馆。
一早,裴序的小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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